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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的日子比我预想得更清静。
裴循每日辰时起身,在书房绘制河道图。
我通常晚他一个时辰。
天气好时,我躺在窗边看游记;天气不好,便换到炭炉旁边躺着。
我们并不时时说话。
他嫌我翻书声音大,我嫌他削炭笔的粉末乱飞。
后来他让人在书房隔出一道竹帘。
他在里面作图,我在外面看书,互不打扰。
裴循的腿并没有传闻中那般严重。
平地行走无碍,只是不能久站,每逢阴冷天气便会疼。
他从不在人前提起。
有一次,他坐在桌前太久,起身时腿上一软,扶住了书架。
我正好看见。
第二日,书架旁多了一张高脚凳。
他问是谁搬来的。
我继续翻书。
「管事怕你摔坏书架。」
他没有追问。
傍晚时,我常坐的软榻上多了一只新的靠枕。
也不知道是哪位管事如此细心。
相处久了,我们渐渐有了些旁人看不懂的规矩。
他若把手杖横放在书房门口,便是腿疼得厉害,不想让人进去问。我会把医官叫到隔壁等着,再让厨房送一碗热汤。
我若把书扣在脸上,便是不想见客。他会替我挡掉国公府来的嬷嬷,只说我昨夜研读账册,劳累过度。
有一回嬷嬷感动得眼眶发红,说少夫人终于知道上进了。
我隔着屏风听见,羞愧地把话本往枕头下塞了塞。
裴循送走人回来,问我账册读到哪一页。
我从枕下抽出话本。
「狐妖刚进京。」
他点头:「果然劳累。」
我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过下去。
不用向谁证明我贤惠,也不用猜他哪一句话藏着责怪。我要软枕,他便添软枕;他要安静,我便在书房外拦住来客。
我们各自偷懒,又恰好替对方省了不少力气。
那时我还不知道,世上有些事不能交给管事,也不能靠多花几两银子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