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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婚那日,我天不亮便被人从床上挖起来。
梳头、开脸、换衣、祭祖。
凤冠压得我脖子发酸。
到了靖国公府,还要跨火盆、拜天地、见族亲。
我站在喜堂上,眼前已经开始发黑。
夫妻对拜之前,裴循忽然扶住了桌案。
「腿疼。」
国公夫人脸色一变,立即让人扶他回房。
余下的繁礼只好全部免去。
我被送进新房,第一件事便是摘掉凤冠。
不多时,房门打开。
裴循拄着手杖进来。
走得很稳。
我看了看他的腿。
「还疼吗?」
「好多了。」
「好得真快。」
他在我对面坐下,目光落在我摘到一半的珠钗上。
「夫人方才脸色苍白,想必也好得很快。」
我们对视片刻。
谁也没有揭穿谁。
裴循让人送来饭菜。
没有合卺酒,也没有夹生饺子,只有一碗热腾腾的鸡汤面。
我从早晨饿到现在,吃得十分满意。
这场婚事的开头,比我预想得还好。
新婚第二日,我睡到巳时才醒。
屋外没有婆子敲门,也没有人催我敬茶。
裴循已经在窗边看了半日图纸。
我坐起来时,他头也不抬地问:「饿不饿?」
「饿。」
「厨房温着粥。」
我穿好衣裳,慢吞吞吃完早饭。
这便算完成了新婚第二日所有要紧事。
第三日,国公夫人派人送来两匣账册。
长嫂有孕,府中年礼无人料理,希望我回主院暂管两个月中馈。
我打开第一本账册,看见密密麻麻的数字,头已经开始疼了。
裴循从我手中抽走账册,交还给来人。
「府中原有管事。」
嬷嬷赔笑:「哪有下人替主母做主的道理?」
「既然下人不能做主,母亲做主便是。」
「夫人这些年劳心劳力,也该有人分担。」
裴循问:「府中每月给管事多少月钱?」
嬷嬷愣住。
「既然花钱雇了人,为什么不用?」
账册原样送了回去。
我看着裴循,忽然觉得他今日格外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