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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葬那日,裴砚衡没有让谢家的人扶棺。
他亲自将我送往南州。
那是我生前想去,却没能去成的地方。
一路上,他都坐在灵柩旁。
夜里停在驿站,他便握着我的旧医案,一页页读。
看到我第一次试药吐血,他说:
“我不知道。”
看到我为他割腕取血,他又说:
“我不知道。”
看到我曾经写下想与他共度余生,他终于说不下去了。
他不知道的事太多。
可每一次真相出现时,他都选择不问。
到了南州,药庄的老掌柜捧着母亲的灵牌来接我。
他将一封信交给裴砚衡。
“姑娘三日前送来的。”
“她说,若自己没能活着到南州,便把这封信烧了。”
裴砚衡没肯烧。
他拆开信。
里面只有短短几行。
【裴砚衡,我曾怨你认不出我。】
【后来才明白,你认不出才好。】
【若你真的知道是我,还能那样选她,我会更难过。】
裴砚衡看完,站在原地许久。
老掌柜问:
“世子还要跟着吗?”
他喉结动了动。
“我要送她最后一程。”
“姑娘不想见你。”
“她说,不入谢家祖坟,也不做裴家未亡人。”
裴砚衡攥着信。
“那我远远跟着。”
老掌柜没有再赶他。
我的棺木葬在母亲墓旁。
下葬时,南州落了第一场春雨。
裴砚衡没有撑伞。
墓碑前没有刻“裴氏妇”。
只有我的名字。
谢青梧。
他蹲下来,用袖子一遍遍擦去碑上的雨。
“这样也好。”
“你终于不是谁的女儿,也不是谁的未婚妻。”
“只是谢青梧。”
说完这句话,他再也没有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