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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灵堂设在裴府。

　　父亲派人来接过三次。

　　裴砚衡都没让他们进门。

　　“青梧不愿进谢家祖坟。”

　　“她生前的话，你们一句没听。”

　　“死后就别来装一家人了。”

　　兄长跪在灵堂外，膝下积了一层雪。

　　他怀里抱着母亲留下的药箱。

　　“青梧，我把东西送回来了。”

　　“你出来看看。”

　　“只要你醒过来，哥哥什么都不要了。”

　　没人回答。

　　他便开始一遍遍说小时候的事。

　　说我替他挡过家法。

　　说我救过他的腿。

　　说他答应过要护我一生。

　　可他说得越多，越像一场笑话。

　　我需要他时，他在替谢云翘搜我的院子。

　　如今我死了，他倒想起自己是哥哥了。

　　裴砚衡比他更可笑。

　　他每天守着那碗没吃完的桂花糕。

　　糕点发硬、发霉，他也不许人扔。

　　青黛实在看不下去。

　　“世子，姑娘不爱吃桂花糕。”

　　裴砚衡怔住。

　　“怎么会？”

　　“她以前明明很喜欢。”

　　“姑娘是喜欢。”

　　青黛红着眼。

　　“可谢云翘说桂花糕吃多了会胖。”

　　“您便笑着说，青梧任性，还是云翘懂事。”

　　“从那以后，姑娘就不吃了。”

　　裴砚衡望着那盒糕点。

　　原来他记得的每一件小事，都停在七年前。

　　后来我喜欢什么，害怕什么，在意什么，他一件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我会等。

　　只知道无论他怎样偏向谢云翘，我最后都会原谅。

　　出殡前，他替我梳头。

　　银梳从发间滑过，他忽然发现我鬓边藏着一道旧疤。

　　那是我替他试针时留下的。

　　他用指腹碰了很久，低声问：

　　“疼不疼？”

　　灵堂里没有声音。

　　他终于伏在棺木旁，哭得像当年那个看不见的少年。

　　“青梧。”

　　“你再回答我一次。”

　　“就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