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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主任盯着那张白条,脸色一点点涨红。
“我当时也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样。”
“你不是没想到。”
我把白条推回他面前。
“你只是认定,我们不敢走,也不敢追究。”
钱主任嘴唇发颤。
“我已经被撤职,商铺也卖了。你拿回了一百万元,为什么还不肯放我一马?”
“那一百万元本来就是我的。”
我看着他。
“施工队的工资,是工人应得的。租户的押金,也是他们自己的。至于赔偿,是你该承担的后果。”
“没人多拿你一分钱。”
“可你从我们身上拿钱时,从没问过我们能不能承受。”
钱主任张了张嘴,最终低下头。
我让老吴把门打开。
“所有款项都依法处理。我不会撤回,也不会私下和解。”
“请回吧。”
钱主任站了许久,最终拿起那张白条,踉跄着走出新店。
门外排满了等候用餐的学生。
没有人注意他。
曾经,他只要一句话,就能拦住送菜车、切断食堂的电。
如今,他从人群中穿过,却连让人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不久后,学校重新制定了食堂招商规则。
所有收费项目必须写入合同,临时收费必须公开说明。
曾经被逼走的租户可以重新申请窗口,押金和租金也由统一账户收取。
学校也邀请我回去继续承包。
我拒绝了。
新店已经站稳脚跟,五百名员工的收入比以前更稳定。
学生愿意多走十分钟,周围居民也成了常客。
我没有必要再回到那间食堂。
老吴站在门口,看着不断延伸的队伍。
“秋岚,你还惦记校内那个地方吗?”
我摇了摇头。
“地方留不住人。”
“能留住人的,是味道、良心和规矩。”
几天后,我路过学校。
那间食堂仍旧空着。
半截吊顶没有拆,破损的窗口也没有修,墙上还贴着褪色的招商告示。
钱主任正在里面收拾最后一箱个人物品。
桌上压着退款清单、赔偿通知和尚未结清的工程账单。
他曾认定几万名学生离不开这间食堂,五百名员工不敢失去工作,我更舍不得经营五年的产业。
所以,他一次次伸手。
六千元、五万元、一百万元。
他以为所有人都会永远忍下去。
直到最后,他才发现——
学生走了,租户走了,工人也走了。
被困在这间空食堂里的人,从始至终只有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