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南方小城比我想象中更潮湿闷热。
我租了一个小单间,租金很便宜。
但没有空调,只有一台老旧的电风扇吱呀呀地转。
房东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奶奶,看我年纪小,特意少收了一百。
“小姑娘一个人出来闯荡啊?”她边登记身份证边问。
“是啊。”
“家里人不担心?”
我写字的手顿了顿:“我是孤儿。”
奶奶看了我一眼,没再问什么,下午还特地送来了一碗绿豆汤。
“天热,解解暑。”
我捧着碗,突如其来的关心,让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太太摆摆手:“趁热喝,碗放门口就行。”
我坐在床边,小口小口喝着绿豆汤。
甜甜的味道,很好喝。
这是我第一次感受真正的善意,也不用我回报什么。
眼泪又掉进碗里,我赶紧擦掉,把汤喝完。
第二天我开始找工作。
最后只在一家小餐馆找到洗碗的活儿。
老板是个中年男人,看我瘦弱,让我每天工作五个小时就行,管两顿饭。
洗碗很累,油污很难洗干净,一天下来腰酸背痛。
但餐馆包吃,午饭和晚饭都有热菜热饭,味道也很好。
一起工作的还有个姓李的阿姨,四十多岁,嗓门大,但心肠好。
“小丫头太瘦了,多吃点!”她总往我碗里夹肉。
“李姨,够了……”
“够什么够,你这身板,风一吹就倒了!”
我只好埋头苦吃。
李姨边吃边絮叨家里的烦心事。
孩子不听话,老公不顾家,婆婆难相处。
说到激动处,唾沫星子飞溅。
我认真地听着,赞同地点头。
“哎,光我说了,你呢?”李姨突然问道。
“你家里人呢?怎么这么小就出来打工?”
我夹菜的手顿了顿:“家里没人了。”
李姨愣了愣,拍拍我的肩:“没事哈,以后有啥困难跟李姨说。”
晚上回到出租屋,我趴在床上算钱。
不知道赚的钱,最后够不够买一块好点的墓地。
窗外传来邻居家电视的声音,好像在放家庭伦理剧。
母亲在哭,女儿在喊,背景音乐很煽情。
我关掉灯,在黑暗里睁着眼睛胡思乱想。
不知道妹妹的肝源有没有找到。
这些念头一闪而过,很快就被我压下去。
都与我无关了。
我翻了个身,抱着枕头,努力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