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虽然木牌已经没了。

　　但山神依然庇护着我。

　　我重新吸收天地灵气，力量渐渐恢复。

　　张猎户一家在山脚下给我搭了一间木屋。

　　我可以在山中自由来去，也可以随时下山去他们家蹭饭。

　　而李家，彻底败落了。

　　养父母回到了十三年前那个无子无女的状态。

　　只是这一次，他们再也没有了求子的机会。

　　为了还清买棺材欠下的债，他们卖掉了家里仅剩的几亩薄田。

　　每天都在为五子的死互相埋怨争吵，甚至大打出手。

　　最终，两人分屋而居，形同陌路。

　　起初的几年，他们还不死心。

　　隔三差五地爬上山，跪在我的木屋前，哭着求我大发慈悲，再救救他们的儿子。

　　我从未理会。

　　后来，他们老了，干不动农活了。

　　又开始上山，求我念在十三年的养育之恩，给他们养老送终。

　　再后来，他们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曾经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可以换钱的货物。

　　而是一个，曾经真心把他们当做父母，愿意用命去护着他们的女儿。

　　养母开始每年入冬前，做一套新衣服，悄悄放在山脚下的石头上。

　　可是，她连我喜欢的颜色、现在的尺寸，甚至我爱吃什么，都不知道。

　　那些衣服，我一次也没有收过。

　　多年后的一天，张猎户上山给我送野味。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丫头，李大前年冬天摔了一跤，没熬过去，走了。”

　　“王氏现在也病重了，眼看就这两天的事了。”

　　“她托我给你带句话……”

　　“她说，这次不是求你救人，也不是求你养老。”

　　“她就想亲口跟你说声，对不起。”

　　我整理草药的动作顿了顿，淡淡地回了一句。

　　“知道了。”

　　对不起有用的话，要因果有何用？

　　就让她后悔到死的那一刻吧。

　　只有这样，这一世的因果才算完成了闭环。

　　盼她下辈子，能当个之恩图报的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