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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快步走向二楼书房,反手摔上了门。
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那份昨晚被吴以萱特意放正的《离婚协议》,像一把带有倒刺的刀横在那里。
女方那一栏,“白婳”两个字签得龙飞凤舞,力透纸背。那是一种没有丝毫犹豫的决绝。
而男方的位置,还空着。
顾徊盯着那片空白,气得胸口阵阵发紧。他本来就没打算签!他之所以在那天带去这份协议,只是因为不满白婳最近对他越来越冷淡的态度,他想要在这个女人脸上看到昔日的惶恐!
明明是她背叛了婚姻,是她对不起他,她凭什么比他还干脆?
前两次抓到她出轨,她都是衣衫不整地跪在地上,拽着他的裤腿哭着发誓:“我不认识那个男人,顾徊你信我,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
那种卑微、祈求,极大满足了他高高在上的掌控欲。可这一次,她凭什么不一样了?
她说走就走,连十月怀胎生下、视如命根的儿子都不要了。现在……居然连她妈从二十一楼跳下来摔成肉泥的尸体,她都不回来看一眼!
她走得太轻了,轻到好像这四年,她早已经在这座牢笼里被榨干了最后一丝血肉,成了一把随时能被风吹散的灰。
书房里静得可怕,顾徊感觉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捏住。
他拉开抽屉,一眼看到最上面放着一本厚厚的乳白色笔记本。那是白婳留下的,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顾承安每一次生病的时间、症状、吃药的剂量,甚至连孩子什么时候会做噩梦都记得清清楚楚。
最后一页的日期,停留在两天前。
写着:【安安快换季了,容易起红疹,要提醒吴小姐给他换纯棉的衣服。如果她嫌烦,我就偷偷给安安买。】
顾徊的眼睛瞬间被刺痛了。
他慌乱地掏出手机,点开那个被他冷落了四年的微信对话框。
颤抖着手指,沉重地发了一条信息:
【妈的后事我处理了。火化前,你真不打算来看最后一眼吗?】
五分钟过去,消息如石沉大海。
他不甘心地咬着牙,又发了一条:
【儿子发烧到了三十九度,哭着一直喊你。】
十分钟过去,依然是死一般的寂静。没有拉黑,没有删除,有的只是一种令人灵魂发凉的漠视。
就在顾徊死死盯着屏幕,濒临爆发的边缘时——
楼下突然传来佣人变调的凄厉尖叫:“先生!先生您快下来啊!不好了,小少爷烧得抽筋了,翻白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