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那天他们走之前,我把一张复印件放到桌上。
是新的紧急联系人变更表。
联系人那一栏,只写了我自己和医院随访专员。
我妈看见后,眼泪掉得更凶。
“棠音,你连爸妈都不要了?”
我看着她,语气平静。
“不是不要。是以后我的身体和生活,我自己负责。”
临走前,我只说了一句。
“以后别带沈梨月和孩子出现在我面前。”
他们都答应了。
门关上后,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我没有哭,也没有报复后的痛快,只是觉得,一件拖了太久的事,终于被放回了该在的位置。
之后的日子,我按时复查,按时康复,天气好时去公园走走,顺路买一束花回家。
我把西藏的照片洗出来,装进相册。
春天来的时候,我换了新窗帘,又在阳台摆了几盆绿植。
医生说,我和人工心脏的适配情况很好,只要继续保持,以后的生活质量不会差。
我听完,忽然笑了。
从前所有人都说,我最重要的是别受刺激,别生气,别闹。
于是他们替我瞒,替我忍,替我决定该原谅谁。
可他们忘了,我活着不是为了配合他们把日子过圆满。
从医院出来后,我顺路去了花店。
老板娘笑着问:“今天还是洋桔梗?送人啊?”
我接过花。
“送我自己。”
回家路上,我妈发来消息。
“你爸最近血压不稳,他说想你。”
我回:“让他按时吃药。”
她又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吃顿饭?”
我看着屏幕,回她。
“等我想回去的时候。”
这一次,她没再逼。
同一天,贺云峥的最后一笔款也到账了。
备注只有四个字。
“祝你平安。”
我看了很久,还是没有回复。
我们之间,到这里就够了。
后来偶尔会从亲戚口中听到沈梨月的消息。
说她产后情绪不好,家里闹得鸡飞狗跳。
说贺云峥只按法律责任给钱,再没去过她那里。
亲戚问我:“你不觉得解气?”
我放下茶杯。
“那是她的日子。”
和我没关系了。
晚上,我把花插进玻璃瓶,坐在沙发上,安安静静地听着胸腔里规律的机械声。
它不像真正的心跳那样柔软。
可它稳稳地,把我留在了人间。
以后,我不会再站在任何人的最后一位。
我推开一点窗,春风吹进来,花瓣轻轻晃了晃。
我低头摸了摸胸口。
那里平稳,清晰,属于我自己。
原来,一颗不会再为别人反复受伤的心,也能让我重新活过来。
这一次,我不等谁回头。
我只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