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律师函发出去后,贺云峥没有立刻签。
他先约我见面,我拒绝了。后来又在楼下等了我两次,我全当没看见。
第三次,我下楼丢垃圾,他站在花坛边,把一个文件袋递给我。
“我签了。”
我接过来,只说了句:“谢谢。”
他苦笑了一下。
“我们之间,现在只剩这两个字了?”
我没回答。
他沉默片刻,又问:“你在西藏过得好吗?”
“还好。”
“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
他像是松了口气,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戒指盒。
“回收那边说,戒指已经拆石重做,拿不回来了。”
我看着那个空盒子,语气很淡。
“那就扔了吧。”
他手指收紧。
“你以前很喜欢它。”
“以前是以前。”
他低下头,像是终于承认了什么。
“我总以为你会心软。”
我看着他。
“你不是输给沈梨月,也不是输给那个孩子。你输给的,是每一次都先让我等。”
“我等你处理干净,等你解释,等你站在我这边。可等到最后,我只能上手术台给自己换一条活路。”
他的脸色一点点褪尽。
“你恨我吗?”
我认真想了想。
“不恨。”
他眼底像亮了一下。
下一秒,我把那点光彻底掐灭。
“也不爱了。”
那天之后,他真的没再来堵我。
钱一笔一笔转进账户,备注很短。
“财务结算。”
“医疗补偿。”
“房屋费用。”
没有道歉,也没有多余的话。
像是他终于明白,我不需要他的后悔。
后来,我爸妈也来过。
我妈第一次站在门口,红着眼说:“棠音,妈只是想看看你。”
我没让她进门。
“你看到了。”
她声音发抖:“那天……妈不该让你跪。”
我看着她。
“你不止那一天对不起我。”
她一下哭了出来。
从前她一哭,我就会妥协。可后来我终于明白,病不是我的错,我不该用一辈子的退让去还他们的辛苦。
第二次,我爸也来了。
他坐在沙发上,沉默了很久才说:“你小时候发病,我和你妈是真的怕。后来梨月进了家门,我们总觉得她没有血缘,更需要照顾。你又懂事,就以为很多事你能忍。”
我问他。
“所以你们就让我一直忍?”
他低下头。
“是我们错了。”
有些话,他们终于说出口了。
可晚了就是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