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离开西藏后，我回的不是沈家，也不是贺云峥那里。

　　是我婚前那套小房子。

　　我不是在逃，我是回来收尾的。

　　该断的关系，该清的账，该拿回来的东西，我都要一件件处理干净。

　　返程路上，我先预约了律师，又约了医院复查，最后把房子的门禁和密码全换了。

　　律师姓江，叫江以珩。

　　他看完资料，问我。

　　“解除婚约，财务分割，赠与返还，都走正式程序，你确定？”

　　“确定。”

　　“如果对方不配合，时间会拉长。”

　　“没关系，我不急。”

　　他点头：“那你只要保留好证据，别私下签任何东西。”

　　我把通话记录，酒店提醒，转账记录，医院预约，还有沈梨月发来的消息全发给了他。

　　江以珩翻完后，只说了一句。

　　“够谈了。”

　　我看着他：“我不谈感情，只谈该还给我的东西。”

　　回城第三天，我在小区楼下见到了贺云峥。

　　他站在车边，衣服发皱，眼下青得厉害。

　　看到我，他立刻快步走过来，却又在两步外停住。

　　“棠音。”

　　“有事？”

　　这两个字像一下把他堵住了。

　　从前每次吵架，我看到他总会先红眼，可这次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我想确认你平安。”

　　“你现在确认了。”

　　我绕过他往门口走，他立刻跟上来。

　　“我还想跟你谈谈。”

　　“解除婚约的事，律师会联系你。”

　　“我不是只想谈这个。”他声音发哑，“梨月那边我会彻底划清，孩子该承担的责任我承担，以后不会再牵扯到你。”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这些话，你为什么以前不说？”

　　他僵住了。

　　我一字一句地问。

　　“我第一次发病，你说你会断。第二次，你说最后一次。后来我把戒指扔进湖里，你跳下去捞，捞上来转头又去陪她产检。”

　　“贺云峥，你不是不会处理，你只是觉得，我会一直等。”

　　他的脸色一点点发白。

　　过了几秒，他才低声说。

　　“是我混账。”

　　“对。”我看着他，“所以别再来打扰我。”

　　他眼眶红了。

　　“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吗？”

　　我握着门禁卡，语气很轻，也很稳。

　　“贺云峥，我不想再拿命去赌你会不会改了。”

　　门禁滴的一声响起。

　　我走进去，没再回头。

　　回到家后，我给江以珩发消息。

　　“可以正式发函了。”

　　他回得很快。

　　“明天开始。”

　　我放下手机，去厨房给自己煮粥。

　　锅里冒起热气的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这才像我重新生活的第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