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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重的麻醉药效让温言陷入了梦境。
她梦见了大学时的那个冬天。
她只是受了点风寒发低烧,祝野却急得满头大汗,连外套都没穿,背着她跑了两公里的雪路去医院。
梦里那个视她如命的男人,转眼间却变成了一张冷酷的脸,为了别的女人的猫,毫不犹豫地将她丢在了生死线上。
“滴、滴。”
监护仪的滴答声将温言拉回现实。
她刚在病床上痛醒,睁开眼,就看到祝野不疾不徐地推门走进来,神色淡淡,两手空空,连个水果篮都没带。
祝野走到床边,没有半句道歉和关心,只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平静地放在她面前:“醒了就好,把字签了吧。”
那是份法人变更免责协议。
“沈瑶接手了财务,为了公司运转方便,法人得换成她。”祝野语气平静,却不容商量,“不过你之前的连带担保不能撤,这是规矩。”
温言盯着那份极其刺眼的协议,冷笑着抬起眼皮,声音沙哑:“你知不知道,我昨晚差点死在手术台上?”
“医生都说了,不过是个微创手术,何必弄得这么严重。”祝野神色淡淡,语气里听不出一丝关切,“瑶瑶的猫昨晚摔断了腿,她哭了一整夜,我到现在都没合眼,你就别在这个时候再添乱了。”
听着这番荒谬到极点的话,温言的心彻底死了。
她没有歇斯底里地争吵,也没有流下一滴眼泪。
她只是极其平静地拿起笔,毫不犹豫地在那份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祝野眼底掠过一丝满意,语气重新柔和下来:“我就知道你最懂事,安心养病,下个月我带你去欧洲走走。”
温言在心底冷笑。
祝野根本不知道,这份协议恰恰是她彻底剥离公司法律责任、引爆财务雷区的关键证据。
一旦她不再是法人,祝野和沈瑶挪用公款的罪名将直接由他们自己承担。
“你走吧。”温言收回目光,静静地看着天花板,语气平静,“我要休息了。”
祝野愣了一下。
他本以为温言会借着生病大闹一场,却被这种过分的平静弄得心底发毛。
一种失控的恐慌莫名攫住了他,祝野不愿在这令人窒息的氛围里多留,拿起签好的协议,几不可察地加快了脚步,离开了病房。
病房门关上的瞬间,温言拿起手机,将私家侦探早上发到手机里的祝野偷漏税和挪用公款的确凿证据,打包发送到了一个安全邮箱。
这段长达七年的感情,终于在这一刻,被她亲手埋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