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我在日内瓦的生活,彻底步入了正轨。
我正式加入了安娜所在的教育项目组,负责儿童心理与跨文化适应的课程研发。
每天穿着干练的职业装,穿梭在会议室和校园之间。
我不再是谁的后勤,不再需要每天盯着天气预报担心雪线的风速。
我重新成为了温颜自己。
周梦也迎来了她的新变化。
周末,她报名参加了莱芒湖畔的儿童长跑比赛。
出发前,她换上了新买的跑鞋。
不是为了适应高原的严寒,也不是为了向谁证明自己不娇气。
“妈妈,我喜欢跑起来的时候,风吹过脸的感觉。”
她在起跑线上对我挥手。
比赛结束后,她拿着完赛的纪念奖牌,笑的一脸灿烂。
回到家,她拿出了一个崭新的笔记本。
把那张在国内撕下来的旧打卡表,平平整整的贴在了第一页。
然后在旁边写下了一行字,不是为了谁,我也很勇敢。
而周贺,似乎终于学会了退回到边界之外。
他不再频繁的打电话打扰我们。
只是每个月会准时发一封邮件。
汇报他的近况,不强求我的回复。
从国内朋友的只言片语中,我得知他还在救援岗位上。
但他不再把职业当作逃避家庭责任的借口。
听说林溪后来又去找过他几次。
哭诉朵朵在学校被欺负,想让他出面撑腰。
周贺没有见她。
只是让队员把几个专业心理辅导机构的联系方式转交给了她。
他终于明白,有些保护欲,一旦给错了人,就是对另一个人的残忍。
深秋的一天,信箱里多了一张明信片。
没有寄件人,但邮戳来自藏区。
明信片的正面,是日照金山下的珠穆朗玛峰。
背面只有简短的一句话,神山依旧,但我弄丢了我的小英雄。
我把明信片递给周梦。
她接过来,认真的看了很久。
没有撕掉,也没有贴在墙上。
她走到书桌前,翻开一本正在看的童话书。
把那张印着珠峰的明信片,轻轻夹了进去。
然后合上书本,转头继续拼她的乐高。
雪山以外的风,早就吹散了她对那个地方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