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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程序比想象中推进的要快。
我把一切都交给了国内的律师处理。
周贺在最初的抗拒后,终于在协议书上签了字。
他通过律师转达,想争取周梦的探视权。
我没有拒绝。
我只给律师回了一句话,尊重梦梦的意愿。
这一次,周贺没有再用我是她爸爸,我说了算这种话来压人。
他变的异常沉默。
十月底,日内瓦的学校迎来了第一次家长开放日。
我穿着得体的套装,坐在周梦的教室里。
黑板上贴满了孩子们的画作,主题是我的家。
我走到周梦的那幅画前。
画面上,有蓝色的莱芒湖,有高高的钟楼。
有牵着手的我和她。
唯独没有那个曾经占据她所有画面的高大男人。
外教老师走过来,微笑着问周梦。
“梦,你的家里还有其他人吗?”
周梦歪着头想了想。
“还有一只我自己的铜铃。”
她用英语流利的回答。
没有犹豫,也没有失落。
开放日结束后的第二天,我收到了一个从国内寄来的国际快递。
发件人是周贺。
拆开包裹,里面是一本厚厚的成长相册。
我翻开第一页。
那是周梦刚出生时的照片。
照片旁边,原本空白的备注栏里,多了一行钢笔字。
这一天,我在山里集训,缺席了。
往后翻。
周梦三岁生日的照片旁写着,这一次,我答应了陪她吹蜡烛,但我没有回。
周梦五岁在雪地里跑步的照片旁写着,这句话我不该说,她一点都不娇气。
每一页,都是他迟来的忏悔和批注。
他把过去六年里对周梦的亏欠,一笔一划的补在了这本相册里。
我看着那些字迹。
能想象出他一个人坐在空房子里,写下这些话时的懊悔。
但我只是平静的合上了相册。
把它收进了书柜的最顶层。
晚上,周梦洗完澡,爬上我的床。
她靠在我怀里,突然问。
“妈妈,爸爸寄来的本子,我看到了。”
我摸着她的头发,没有说话。
“如果我不恨爸爸了。”
她抬起头,眼睛清澈明亮。
“是不是就要原谅他,跟他回去?”
我看着她,心里一阵酸楚,但更多的是欣慰。
“不恨,也可以不回头。”
我抱紧她。
“原谅不代表要重新接受。”
“你可以放下他,然后继续走你自己的路。”
周梦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她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呼吸均匀而绵长。
在这片没有雪山的土地上,她睡的比任何时候都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