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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贺是通过安娜的社交软件定位,找到我们在日内瓦的住处的。
那天下午,莱芒湖畔飘起了小雨。
我正坐在公寓的落地窗前,整理下一周的教案。
周梦在旁边的地毯上拼乐高。
楼下的门铃响了。
安娜在对讲机里说,温,有一个自称是你丈夫的男人在楼下。
我握着鼠标的手顿了一下。
“让他走吧。”
我平静的回复。
但周贺没有走。
他在雨里站了整整三个小时。
直到傍晚,我带周梦下楼去超市买牛奶。
刚走出公寓大门,就看到了他。
他穿着单薄的外套,浑身被雨水浇的湿透。
曾经在雪山上意气风发的救援队长,此刻看起来狼狈不堪。
看到我们,他的眼睛猛的亮了起来。
“颜颜,梦梦!”
他大步走过来,想要抱周梦。
但周梦没有像以前那样扑进他怀里。
她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半步,躲在了我身后。
周贺的手僵在半空中。
那半步很轻,却把他死死挡在了父亲的身份之外。
他慢慢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崭新的丝绒盒子。
“梦梦,你看。”
他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枚更加精致的雪豹铜铃。
“这是爸爸重新让人打的,比之前那个更好看。”
“爸爸给你补上,好不好?”
他的声音里带着近乎哀求的卑微。
周梦从我身后探出头。
她看着那枚在雨中泛着微光的铜铃。
看了很久。
“爸爸。”
她开口了,声音很平静。
“我已经不想听铃声了。”
周贺的身体猛的颤抖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眶通红。
“颜颜,我知道错了。”
他急切的从背包里掏出一叠文件。
“我已经向队里提交了转岗申请,我以后不在一线了。”
“我也跟林溪划清界限了,我把她拉黑了,以后绝对不会再管她的事。”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回家好不好?”
我看着他手里的文件。
那些曾经我做梦都盼着他能做出的改变。
现在就摆在我面前。
但我心里,却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周贺。”
我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平稳。
“你终于肯离开雪线了。”
“可是梦梦,已经不用靠近你了。”
我没有去接那些文件。
牵起周梦的手,绕过他,径直走向了超市的方向。
雨还在下。
周贺跪在湿漉漉的街道上。
手里紧紧攥着那枚永远也送不出去的铜铃。
他终于知道,有些东西碎了。
就再也拼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