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新项目开机前，我回了一趟母亲生前居住的城市。

　　旧房子已经卖掉。

　　我只在墓园附近住了一晚。

　　第二天清晨，陆闻川出现在墓园入口。

　　他没有提前联系我。

　　手里抱着一个陈旧的纸箱。

　　看见他时，我皱起眉。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不是跟踪。”

　　他立即解释。

　　“今天是阿姨的忌日。”

　　“以前每年，你都会来。”

　　我没有说话。

　　过去母亲忌日，陆闻川答应陪我。

　　却总会因为临时工作失约。

　　今年他终于记得。

　　可我已经不需要他陪。

　　陆闻川把纸箱放到长椅上。

　　里面是母亲当年陪我复诊的车票、照片，还有医院寄到旧地址的信件。

　　最下面，放着那篇侵权文章的所有原始资料。

　　“电子版本已经彻底删除。”

　　“这是最后一份纸质备份。”

　　“交给你处理。”

　　我拿出文件，当着他的面撕碎。

　　陆闻川没有阻止。

　　纸张落进垃圾桶。

　　那些曾被他视为珍贵素材的痛苦，终于失去了被再次利用的可能。

　　“还有这个。”

　　他递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母亲和我坐在海边。

　　那是被文章改写过的场景。

　　照片背面，有母亲的字。

　　【眠眠，慢慢走，不着急。】

　　我的眼眶微微发热。

　　“谢谢。”

　　这是重逢以后，我第一次对他说谢谢。

　　陆闻川眼底瞬间泛红。

　　却没有借机靠近。

　　“江眠，我以后不会再找你了。”

　　“今天来，只是想把这些东西还给你。”

　　我点头。

　　“好。”

　　他站了很久。

　　最终还是问：

　　“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吗？”

　　“没有。”

　　“哪怕以后我变了？”

　　“陆闻川，我曾经等过十九次。”

　　“每一次，我都以为下一次你会选择我。”

　　“可现在，即使你真的改变，我也不愿意再用余生验证。”

　　他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我知道。”

　　“只是听你亲口说，还是很难受。”

　　“难受会过去的。”

　　就像我曾经以为自己永远走不出那七年。

　　可离开以后，日子仍旧一天天向前。

　　陆闻川低头擦去眼泪。

　　“以前我总觉得，你不会离开。”

　　“现在我才明白，不是你离不开我。”

　　“是你一次次给我机会。”

　　“是。”

　　“而你用完了。”

　　他再也说不出挽留的话。

　　我抱起纸箱，走向母亲的墓碑。

　　身后没有脚步声。

　　陆闻川终于停在了我不允许他继续靠近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