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晏沉舟盯着那张纸,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教堂外风雪肆虐。
桌上的蜡烛却还没有燃尽。
证明我离开这里不会太久。
他抓起那盒退烧药,发现药片只剩两颗。
盒身还残留着我掌心的温度。
“栖月!”
他冲出教堂,拖着伤腿沿雪地上的痕迹继续寻找。
助理和救援人员追上来,强行拦住他。
“前面是雪崩高危区,不能再走了!”
“滚开!”
晏沉舟第一次在人前彻底失态。
“她发着高烧,一个人在里面!”
“今天找不到她,谁都不准回去!”
救援人员只能派出搜救犬继续追踪。
晏沉舟被按回轮椅,双眼始终死死盯着山林。
等待的每一分钟,都像一把钝刀缓慢割开他的血肉。
他又想起我陪他创业的那一年。
晏氏资金链断裂,所有人都劝我尽快与他划清界限。
我却一口气接下六部商业电影。
最忙时,我每天只睡三个小时。
吊威亚受伤那天,我肋骨骨裂,仍在片场坚持拍到凌晨。
他问我为什么这么拼。
我笑着将银行卡塞进他手中。
“因为我不能让你一个人输。”
那时他发誓,等晏氏渡过难关,一定会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我面前。
可后来他拥有了一切,却把最冷漠的态度和最恶毒的话,全都留给了陪他熬过低谷的我。
晏沉舟用力捂住脸。
滚烫的眼泪从指缝间不断涌出。
他曾经以为,替我处理那些闯下的祸,已经耗尽了自己的一生。
直到此刻他才想起,在他还一无所有的时候,是我一次次把他从绝境里托了起来。
凌晨两点,搜救犬忽然朝山坡下狂吠。
晏沉舟猛地抬头。
救援人员在一棵折断的松树下发现了我的外套。
旁边还有一串凌乱的脚印。
脚印的尽头,是一道被积雪遮住的陡坡。
晏沉舟从轮椅上摔下来,手脚并用地爬过去。
坡下白茫茫一片,看不到任何人影。
“栖月......”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错了。”
“你回来,我把命赔给你。”
“你要怎么罚我都可以,别真的不要我。”
没有人回应。
救援人员打开探照灯,沿山坡向下搜寻。
半个小时后,远处忽然传来呼喊。
“这里有人!”
晏沉舟几乎是滚下山坡的。
积雪深处,我蜷缩在一块岩石旁,双目紧闭,脸色苍白。
他颤抖着伸出手,却在即将碰到我时停住。
他记起病房里,自己曾用怎样恐惧的眼神看我。
最后,他只敢跪在雪地里,哑声恳求。
“栖月,求你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