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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赶到瑞士时,山谷里的搜救还没有结束。
出租车撞断护栏,翻滚着坠进几十米深的雪谷。
晏沉舟坐在轮椅上,被助理推到警戒线外。
跳楼留下的伤还没有痊愈,他的左腿打着石膏,肋骨每一次呼吸都疼得钻心。
可看见救援人员从残骸里取出一条染血的围巾时,他还是猛地站了起来。
“那是她的。”
那条围巾是他第一次学着织东西,拆了十几次才勉强成形的。
我收到时嘴上嫌弃针脚太丑,却在之后的每一个冬天都戴着。
有一次,品牌方要求我换上赞助商提供的围巾,我当场拒绝,宁愿赔付违约金,也不肯摘下来。
那时晏沉舟笑我傻。
如今围巾沾着血躺在雪地里,他才发现,原来我珍惜了那么多年。
他只走出一步,便重重摔在雪地里。
助理慌忙去扶他。
“晏总,医生说您现在不能下地!”
晏沉舟推开他的手,拖着伤腿爬向那条围巾。
围巾一角还绣着两个字。
栖舟。
那时他说,我和他永远不会分开。
晏沉舟将沾满血污的围巾攥进怀里,手抖得几乎握不住。
“人呢?”
救援人员告诉他,驾驶员已经被救出,却没有在车里发现登记的女乘客。
不能确定我是被撞出车外,还是在事故发生前下了车。
晏沉舟像是抓住最后一线希望,立刻命令所有人扩大搜索范围。
暴雪封住山路,专业搜救队也不敢贸然深入。
他却挣开助理,拖着伤腿走进风雪。
积雪没过小腿。
他每走一步,骨折处便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不知摔倒多少次,他的掌心被碎石割破,膝盖处也渗出血来。
可他不敢停。
他怕自己停下一秒,我就会永远被埋在这片雪山里。
天色渐暗时,他终于在公路旁发现一串快被积雪覆盖的脚印。
脚印一直通向山林深处。
他跌跌撞撞地追过去,一遍遍喊我的名字。
“栖月!”
回应他的只有呼啸的风声。
恍惚间,他忽然想起十年前那场大火。
所有人都拦着他,不许他闯进随时可能坍塌的摄影棚。
可他听见我在里面哭着喊他的名字,还是毫不犹豫地冲了进去。
那时他不怕死。
他只怕救不出我。
可现在,真正将我逼进绝境的人,却成了他。
天彻底黑下来时,前方终于出现一点微弱的灯光。
山脚有一间废弃教堂。
晏沉舟拖着失去知觉的左腿挪过去,推开落满积雪的木门。
里面没有人。
只有长椅上放着一盒拆开的退烧药,和一张被泪水洇湿的纸。
纸上是我的字迹。
“妈,我已经放过他了。”
“可我好像还是不知道,该怎么放过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