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顾淮舟开始频繁地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不是巧合。
是故意。
我在图书馆四楼看书，他一定会出现。
我去食堂吃饭，他总会坐在隔壁桌。
但我不知道。
因为没了标记，他在我眼里和其他人一样。
直到有一回我去拿快递。
一转身，他就站在三步之外，手里拿着一杯拿铁。
在我没认出他打算继续往前走的时候，他开口了。
“给你买的。”
听到声音我才知道是他。
我没接。
“全糖拿铁，你自己喝吧。”
他低头看了看杯身上的标签，沉默了一会，然后把咖啡扔进垃圾桶。
他说：“我重新给你买一杯，少糖的。”
“不用了，我不渴。”
他的脚步顿在原地。
“姜柠棠。”
他忽然开口，声音低下去。
“我知道你不想理我。但是你能不能告诉我……”
“你是真的认不出我吗？”
我看着他。
那张我曾反复描摹却始终无法记住的脸。
“认不出。”
他深吸了一口气。
“那你怎么认出程屿白的？”
“耳钉。”
“那耳钉我也可以戴！”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
我叹了口气。
“顾淮舟，不是耳钉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他死死盯着我，嘴唇微微发抖。
“姜柠棠，你告诉我，我到底哪里比不上他？”
我第一次见到顾淮舟这副样子。
狼狈又失态。
“你是不是恨我？”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在发抖。
“不恨。”
这是实话。
恨太费力了，我不愿意再为他费任何力气。
他怔怔地看着我。
“那你到底……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认出我的？”
“我认出的不是你。”
我打断他。
“我认出的，是那个戴着黑色耳钉的顾淮舟。”
他的表情裂开了。
“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