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八月，我与顾清辞启程前往北疆。

　　应皇上旨意，仪仗自京城正阳门出。

　　顾清辞提前遣人安顿好了随行的北疆亲卫，安排驿馆，对接仪程，所有事项他亲力亲为。

　　以至于启程之前，我很少有机会见到他。

　　出行当日，我正欲登车。

　　一只锦盒放在将军府门前，正是我从前说过喜欢的那一套赤金镶玉头面。

　　也是生辰那日，萧野随手送给林安然的那一套。

　　我不知他是何时又去向皇上讨了来，他静静放在门口，只为了稍作弥补。

　　我打开锦盒，里面有一张字条。

　　上面只有四个字：“一路顺遂。”

　　他真诚地盼我好，像我那日盼他好一样。

　　为我们这二十年，画上一个完整的句号。

　　我转过头，对着车夫开口：

　　“走吧，别误了时辰。”

　　送亲仪仗出了城门，顾清辞策马行在我车旁。

　　我掀开车帘，轻声问他：

　　“所以殿下，你头一回见我时，究竟在想什么？”

　　顾清辞勒马微顿，轻笑一声：

　　“我说是一见倾心，你信吗？”

　　我转过头，对上他的眼睛：

　　“不信。”

　　顾清辞俯下身，贴近车窗：

　　“就是觉着这姑娘挺有趣，委屈成那个样子，还偏说自己没哭。挺可爱，也挺倔。”

　　是夜，驿馆中，我坐在榻边，只觉着浑身骨头都快散了架。

　　顾清辞坐在我身侧，替我揉着肩。

　　气氛渐渐暧昧。

　　顾清辞眼神一暗，缓缓靠近。

　　我存心逗他，伸手轻推了一下：

　　“清辞殿下，或许，您能接受名义夫妻吗？”

　　“我看大人您好像有些地方有些力不从心啊，连靠近都要磨蹭这么久。”

　　顾清辞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他气得轻笑一声，将我拉入怀中：“做梦。”

　　我的笑声被他细碎的吻堵住：

　　“陈姑娘，你这是在疑心你夫君的本事。”

　　我有心求饶，可似乎已经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