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我绕过他往里走。

　　张老实在身后气急败坏，“林晚秀，你今天不把钱转回来，以后就别想进那个家门！”

　　我头也没回。

　　“放心，我没想回去。”

　　张老实空着手回到家时，客厅里的张磊和李娟正等着他。

　　张磊见他一个人回来，皱了皱眉，“爸，我妈呢？她没跟你回来？”

　　“别提她！”张老实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她上了几天扫盲班，心都学野了。不肯回来，连工资也不肯交。”

　　李娟看了一眼时间，直接把手伸到他面前。

　　“既然妈不回来，那爸给点钱，我去买菜。冰箱里什么都没有，孩子已经喊半天饿了。”

　　张老实皱起眉，“怎么又要钱？以前不是一直有菜吃吗？”

　　“以前是妈拿工资买的。现在妈为了学认字搬出去住了，家里的饭总不能凭空变出来吧？你是这个家的一家之主，这钱当然该你出。”

　　“我这个月的退休金还没到账，手里没钱。”

　　其实那两千块退休金早就到账了，只不过那是他留着哄舞伴的钱。

　　让他拿出来买菜，他可舍不得。

　　张老实转头吩咐儿子，“张磊，你在手机上点几个菜，先把今晚对付过去。”

　　李娟立刻翻了个白眼，“点什么外卖？三个大人加两个孩子，随便点几个菜就得一百多。”

　　最后，她翻出半袋我以前买的挂面，煮出几碗清汤寡水的面。

　　张老实尝了一口，当场皱起眉，“这叫什么饭？连点油星和葱花都看不见，怎么吃？”

　　李娟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嫌难吃就别吃。”

　　张老实阴沉着脸，到底是把那碗没滋没味的面吃了个干净。

　　吃完饭，桌上的碗没人收，厨房里的锅也没人刷。

　　张老实从卫生间出来，看见洗衣机上堆着一大堆脏衣服，眉头顿时拧成一个疙瘩。

　　“张磊，你把这些衣服洗了，再这么堆下去都要馊了。”

　　张磊正躺在沙发上玩手机，闻言看向李娟，“你顺手洗一下吧，把衣服扔进洗衣机又不费事。”

　　李娟顿时火了。

　　“饭是我做的，孩子是我哄的，现在衣服也要我洗？你没长手，还是你爸没长手？”

　　“以前这些事不都是我妈做吗？她不在，你多干一点怎么了？”

　　“你也知道以前全是你妈做？”李娟指着那堆脏衣服，越说越气，“现在妈走了，你们就想让我接她的班？我告诉你，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