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晚上，我提前半个小时到了扫盲班。

　　上课铃响后，老师在黑板上写下了今天要学的十三个字。

　　人、商、品、大、小、上、下、临、天、地、日、月、期。

　　“今天的字比较多，但都很常用。”

　　老师讲一个，我就跟着写一个。

　　下半堂课，老师让大家默写今天学的字。

　　我握紧铅笔，从“人”开始慢慢往下写。

　　最后一个“期”字落下，熟悉的声音在脑海里响了起来。

　　“叮！宿主成功识记个汉字，奖励万元，已获得奖励万元，请宿主再接再厉。”

　　十三万！

　　我盯着练字本，嘴角怎么压也压不住。

　　老师过来检查，见我一个没错，忍不住夸奖。

　　“林阿姨学习勤奋，照这个进度，用不了多久，你就能自己看报纸认路牌了。”

　　我赶紧摆手，“是老师讲得清楚，我就是多写了几遍。”

　　嘴上这么谦虚，我心里却乐开了花。

　　老师教得确实好，系统给得也确实多。

　　临下课时，老师又教了我们一句歇后语。

　　“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笑声。

　　老师也笑了，“这句话是说一个人本事不大，口气却不小。你们不光要会念，还得知道在什么地方用，认字不是死记硬背，得能用到生活里。”

　　下课以后，我抱着练字本往出租屋走。

　　刚走到小区门口，张老实便黑着脸从路灯后走了出来。

　　“林晚秀，今天都几号了？你这个月的工资为什么还没打到家里的卡上？”

　　看着他理直气壮的模样，我差点被气笑。

　　“你不是要跟我离婚吗？一边嚷着离婚，一边堵在路口跟我要钱。张老实，你还能再不要脸一点儿吗？”

　　“你少在这里胡搅蛮缠，张磊是你儿子，他的孩子是你孙子孙女。你养家，不是应该的吗？”

　　“你的退休金为什么不用来养家？”

　　“我的钱有别的用处。”

　　“哦，我的钱也有用。”

　　张老实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我看你就是上扫盲班把心学野了，以前你从来不敢这么跟我说话，现在认了几个破字，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我抱紧练字本，平静地看着他。

　　“我记得很清楚，我姓林，不姓张。我是嫁给你，不是卖给你。”

　　“再说了孙子有爸有妈，轮不到我来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