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7.
陈望川脸色难看。
纪柔眼泪不停往下掉:“望川哥,我真的太急了,不是故意的。”
陈望川没有看她,抬手按住眉心。
“小榆,这次是柔柔不对。不用看监控了。”
我说:“不止这次。”
他抬眼。
我把手机录音放给他听。
是前一天晚上,我去拿宾客名单时,在楼梯口录下的。
“嫂子那种人最怕别人说她不懂事。多说几句,她就会让。”
另一个女声问:“望川真会由着你?”
纪柔笑了一声。
“望川哥习惯她等着。他不会真丢下我不管的。”
陈望川坐在那里,很久没有说话。
半响,他问我:“你什么时候录的?”
“她穿我敬酒服的时候。”
他苦笑:“所以你早就准备离开我?”
我看着他:“我准备离开的那一刻,是你扶住她,却没扶我。”
他脸上血色褪尽。
陈母急忙道:“一个小姑娘说几句气话,你至于揪着不放吗?现在说的是钱。”
周砚把清单放到桌上。
“初步合计六十二万。若今天确认,可另行约定支付期限。若不确认,我们下午递交材料。”
陈母尖声:“六十二万?你们怎么不去抢!”
周砚:“有账可查。”
陈望川看着清单,沉默很久。
他终于拿起笔:“我签。”
陈母扑过去拦他:“望川!铺子还开不开了?”
陈望川声音沙哑:“妈,再拖下去,只会更多。”
他签字时,笔尖停了两次。
我看着他的手。
七年前,他给我系红绳,手忙脚乱打不好结,急得额头出汗。
我笑他笨。
他说:“笨也好,结打死一点,你就跑不了。”
现在我才懂,不是结打得死。
是我站在原地太久。
签完赔偿确认,陈望川把另一只盒子推给我。
“红绳我找师傅看过,银线能接,但会留结。”
我打开盒子。
断掉的红绳被整齐放在里面,旁边那片银牌也擦得发亮。
他声音低了些:“婚礼取消的事,我会对外说是我的问题。你别再受闲话。”
我说:“不用。”
他眼里浮起一点痛色。
“我只是想做点事。”
周砚收起文件:“她需要你做的时候,你站在别人那边。”
这句话很轻,却让陈望川脸色瞬间僵住。
陈母怒道:“周砚,你少挑拨!”
周砚没理她。
陈望川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小榆,七年不是假的。”
我抬头看他。
“嗯,不是假的。”
所以才疼。
他眼里像亮了一下。
下一秒,我从包里拿出祠堂那张退婚声明。
我把纸推给他:“该你签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