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14

　　三天后。

　　封后大典的前夜。

　　宫里张灯结彩，到处都是喜庆的红色。

　　我坐在空荡荡的寝宫里，看着铜镜里穿着大红吉服的自己。

　　李德全偷偷从后门溜了进来。

　　“娘娘，事情都办妥了。”他压低声音说。

　　“沈大人在回乡的路上，马车惊了，掉下了悬崖。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我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是我最后能为我爹做的事。

　　我用这些年帮人写信、破译菜单结下的善缘，安排了一场假死。

　　我爹已经隐姓埋名，去江南当个普通的教书先生了。

　　至于我。

　　我用一辈子的囚禁，换取了家人的自由。

　　子时。

　　萧绎推开了寝宫的大门。

　　他穿着新郎的吉服，喝了不少酒，脚步有些虚浮。

　　他走到我面前，看着我这身打扮，眼底闪过一丝狂喜。

　　“你终于肯穿上它了。”他伸手想要摸我的脸。

　　我没有躲闪。

　　我冷冷地看着他。

　　“万岁爷，家父在回乡路上坠崖身亡了。”

　　萧绎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的酒意瞬间醒了一半。

　　他看着我毫无生气的眼睛，突然明白了什么。

　　“是你安排的。”他后退了一步，声音发抖。

　　“是。”我坦然承认，“臣妾留在这座牢笼里陪您，这是代价。”

　　萧绎溃败了。

　　他高大的身躯颓然倒在地上，像一个被人抽去了脊梁骨的废人。

　　他跪在我的面前，把头埋进我的嫁衣里。

　　他哭了。

　　哭得像个绝望的孩子。

　　他哽咽着，说出了一个让我浑身冰凉的秘密。

　　“砚砚，朕其实……好几次半夜故意把玉佩掉在地上。”

　　他抬起头，满脸都是泪水。

　　“朕知道你听得见。朕知道你在装睡。”

　　“朕只是……想留一个假装不知情的人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