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江砚是在一周后再次来找我的。
那天我从诊所出来,看见他站在路灯下,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他瘦了很多,眼底血丝明显,整个人像几天没睡。
“许宁。”
我停下脚步。
他把文件袋递给我。
“离婚协议我签好了。房子、存款、公司股份,我都给你。”
我没有接。
“我不要。”
江砚眼神一痛。
“这是我欠你的。”
“你欠我的不是这些。”
我看着他,声音平静。
“江砚,欠我一次被好好对待。可这些东西,你还不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
过了很久,他低声说:
“我和苏冉断了。”
我抬眼看他。
他像急着证明什么:
“她知道我来找你,哭着求我留下。可我跟她说清楚了,我不能再错下去。”
我心口没有想象中的痛快,反而只觉得荒凉。
“然后呢?”
江砚怔住。
“你以为你不要她了,我就会重新要你吗?”
他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我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江砚,我不是在跟苏冉抢你了。”
“我早就不想要你了。”
这句话说出口时,连我自己都惊讶于平静。
江砚眼睛突然红了。
“许宁,你不能这么快就不要我。”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三十天冷静期里,我给他发过那么多照片和视频。
我坐在我们第一次约会的位置,点他爱吃的菜。
我去我们领证前看过的婚纱店,在橱窗前站了很久。
我甚至去了那所大学,在湖边坐到天黑。
我一次次求他回头。
可他没有回过一条消息。
现在我只是转身,他却说我太快。
“不是太快。”
我说。
“是我等得太久了。”
江砚眼泪落了下来。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哭。
从前我以为,只要他肯为我掉一滴眼泪,我就会原谅他。
可真的看见了,我只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陆知珩从诊所出来,手里拿着我的药。
他看了江砚一眼,又看向我:
“要回去吗?”
我点头。
江砚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声音发紧:
“他是谁?”
我没有解释。
陆知珩只是平静地把药递给我。
“晚上记得吃,别空腹。”
江砚脸色变得很难看。
可他再也没有资格质问我。
我接过药,跟陆知珩一起往民宿走。
身后,江砚站在雪地里,很久都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