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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三宴没办成。
来贺喜的宾客,看见正堂摆出了我的灵位。
上面没有韩氏,没有谢氏。
只有沈敏仪三个字。
母亲想添一个沈家二女,阿绣没让。
“除名是老爷答应的。”
父亲站在一旁,脸色灰败。
他从前最在乎的,就是门楣体面。
如今仆从搬出陪葬衣物,宾客便看见了我染血的旧裙。
韩琢言穿着素衣进来,开口想称亡妻。
阿绣将那封和离书递到他面前。
“她不甘寂寞,另攀高门。将军亲手写的,还作不作数?”
他看着自己的字。
“作数。”
说完,便再没站稳。
谢铮没有替自己留体面。
他将假死隐瞒、强夺臣妻、借妹妹生子、阻拦求医,一件件呈报。
管事押进衙门,两名侍卫也去了。
他自己交还官印,等候问罪。
沈妗仪还想去求那些相熟的贵妇。
她说我因妒生事,病中又固执离府,死得与旁人无关。
可这回,诊录比她先到了。
那张不认子的文书,也已有人抄出。
她越想掩盖,外头便传得越清楚。
御前来人时,她仍穿着侯夫人的衣裳。
她抓住谢铮的袖口。
“你当真要为她,毁了咱们这些年?”
谢铮抽回手。
“她活着时,我也这样问过她。”
沈妗仪的声音断了。
皇命没有替我复生。
只撤去谢铮的爵位,追查他隐瞒实情、逼夺产子的罪责。
韩琢言的功簿暂封,当年以妻为亡、后来又诬妻失节的文书一并重审。
父亲因参与欺瞒、私移外孙名籍,被停职待问。
沈妗仪伪造书信、冒认生母,押往官署查办。
她经过灵前时,忽然伸手去推牌位。
阿绣挡住了。
“姐姐受过苦,便能抢妹妹的命?”
官差扣住她的手。
她挣着喊孩子,喊父母,喊谢铮。
没有人再替她接下一句话。
我原以为,这便够了。
直到夜里,母亲将那只断了线的小衣抱在怀里,求阿绣教她重新绣上安安。
阿绣剪断灯花。
“姑娘等您教的时候,您忙着替另一个女儿取名字。”
母亲低头去穿针。
试到天明,那根线也没能穿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