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苏绾的案子,比我想象中闹得更大。
沈翊亲自过问了此事。
这位镇北将军为人刚正不阿,最恨草菅人命,一纸奏折直接递到了中原皇帝面前。
三日后,圣旨下来:苏绾涉嫌谋害边城百姓,着即收押候审,相关从犯一并严查。
苏绾被带走那日,我正在医棚里给一个高烧不退的孩童换药。
外头传来哭喊声和锁链碰撞的声响,我没有抬头,只是将浸过药汁的布巾轻轻敷在孩童额头上。
“阿芜姐姐,外面怎么了?”孩童虚弱地问。
“没事,”我笑了笑,“坏人被抓走了,你好好养病,很快就好了。”
孩童乖巧地点点头,闭上眼睛睡了。
我直起身,走出医棚,正好看见苏绾被押上囚车。
她看见了我。
那张楚楚可怜的脸瞬间扭曲,她挣扎着想要冲过来,被官兵死死按住。
她歇斯底里地尖叫:
“是你!是你对不对!”
“燕清回!你没死!你回来报复我了!你这个贱人!你不得好死!”
我静静地看着她,忽然觉得可笑。
她骂我贱人,骂我不得好死。
可她似乎忘了,当初是谁冒领我的恩情,是谁爬上我丈夫的床,是谁在大婚那日跪在我面前,哭着求我成全。
如今不过是风水轮流转,她就承受不住了?
我淡淡开口:
“这位夫人,民女只是个大夫,不懂什么报复不报复。”
“民女只知道,一百三十七条人命,需要一个公道。”
“至于夫人喊的那个名字……”
我顿了顿,轻笑一声:“民女阿芜,不是什么燕清回。夫人怕是吓糊涂了,连人都认不清。”
苏绾瞪大了眼睛,可她已经没有机会再说什么了。
囚车的门被关上,鞭子抽在马背上,车轮滚滚而去。
我转身回医棚,却在门口撞见了两个人。
拓跋凛和陆昭,一左一右。
这几日他们像是约好了,轮流出现在我身边。
拓跋凛送药、送饭,陆昭则默默帮我挑水、煎药。
我拒绝过,冷待过,甚至当着他们的面把东西扔进河里。
可第二天,他们又会带着新的东西出现。
我累了。
“两位大人,”我叹了口气,“民女这里是医棚,不是戏台。你们每日这般唱双簧,病人还怎么休息?”
“清回,”拓跋凛先开口,眼底带着小心翼翼的恳切,“苏绾已经伏法,往后不会再有人害你了。”
“是啊,”陆昭也连忙接话,“清回,我知道你不想见我们,可边城如今还不安稳,我们只是想护你周全……”
“护我周全?”
我嗤笑一声,抬头看着他们。
一个是曾经亲手将我推入深渊的夫君,一个是用五年温情编织骗局让我万劫不复的储君。
他们现在站在这里,说要护我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