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北漠旧王宫？

　　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副使得到消息立刻派人去查，而我则回客栈歇息。

　　如今，夜已经深了。

　　卸下青铜面具，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的脸。

　　三年过去，我的容貌变了不少，瘦了，眉眼间再没了少女时的柔软。

　　温朔说，能活下来，总要付出些代价。

　　我拧了湿帕子敷在脸上，刚想歇一歇，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像是有人落在了屋檐上。

　　我手指一顿，随即不动声色地将银针滑入袖中，走到窗边。

　　“谁？”

　　“是我。”

　　那声音隔着窗纸传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陆昭。

　　我皱了皱眉，没有开窗：

　　“陆大人深夜造访民女闺房，不合礼数吧？”

　　窗外沉默了一瞬。

　　“清回，”他声音发哑，“我知道是你。你不必瞒我。”

　　我知道又如何？我早不是从前的燕清回了。

　　“大人认错人了，”我冷淡道，“民女阿芜，不是什么清回。大人若再不走，民女就要喊人了。”

　　他苦笑一声：“让我再见见你……哪怕一面也好。”

　　我忽然觉得疲惫至极。

　　“陆昭，你见我做什么？道歉？忏悔？还是想说你这些年过得有多痛苦，求我原谅？”

　　窗外的人呼吸明显一滞：“我……”

　　“你不用回答，”我打断他，“因为我不在乎。”

　　“你现在来告诉我，你知道错了，你后悔了，你认清了苏绾的真面目，所以呢？我该感恩戴德，扑进你怀里痛哭流涕，说我不怪你？”

　　我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什么温度。

　　“陆昭，太晚了。”

　　过了很久，才听见他低低地说了一句：

　　“我知道晚了。清回，我不求你原谅，我只是想弥补你。”

　　“不用了，”我推开窗，重逢后第一次直视他的眼睛。

　　月光下，他比三年前老了许多，鬓角竟有了白发。

　　可那又怎样呢？

　　“我的命，是我师父救的。我的医术，是我日复一日苦学来的。我今日的平静，是我用三年时间一寸寸熬出来的，与你无关。”

　　他看着我，眼眶渐渐红了：

　　“你变了很多，从前你不会这样跟我说话。从前的你，总是娇气的，总是活泼的，总是……”

　　我替他说完：“总是被你骗得团团转，还替你说好话。陆昭，那样的燕清回已经死了。死在大婚那日，死在你跟苏绾的欺骗里，死在你们所有人联手编织的谎言中。”

　　“现在的我，是阿芜。”

　　“往后，别再来找我。”

　　关上窗，我心口一阵绞痛。

　　说不痛是假的。

　　可痛习惯了，也就麻木了。

　　第二日清晨，我刚推开客栈的门，就看见了另一尊门神。

　　拓跋凛。

　　听见开门声，他猛地抬起头，眼底迸出一丝光亮：“清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