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沈清晏听闻萧砚之削权的消息时,正在铺子里指导女工绣一匹蜀锦。
晚翠兴冲冲地跑进来告诉她,她只是嗯了一声,手里针线没停。
“夫人听完就不觉得解气?”晚翠有些不甘心。
沈清晏淡淡道:“有什么好解气的?他们的事早就与我无关了。我没心思继续在他们身上浪费,有这时间不如好好看看今年该绣个什么新样式能在京都流行。”
对萧砚之的爱恨早已尽数消散。
过往侯府的那些伤痛,对她而言已经成了前尘旧事,掀不起半分波澜。
她如今的生活忙碌而充实。
锦云阁持续扩张,女学越办越好。
越来越多底层女子在这里习得手艺、读书知礼,可以不靠依附男子活下去。
边关沈家安稳,父兄时常送来书信,彼此牵挂。
苏忠在铺子里安度晚年,逢人便夸沈清晏是苏家的大恩人。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平淡而踏实。
一个春日,海棠花开满院落。
唐秋池正式登门下聘。
他穿着一身青色官袍,手里捧着一盒聘礼。
他站在院门外,神色郑重而温柔。
“清晏。”他声音有些紧,“我俸禄不多,这盒子里装的都是这些年攒下的积蓄。虽然比不上侯府的富贵,但我保证往后余生,绝不让你受半分委屈。”
沈清晏站在门口,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忽然笑了。
这些年,她一个人撑过太多风浪,从不指望靠谁的施舍活。
可眼前这个人,在她最难的时候站在她身边,这份懂得与扶持,比什么都珍贵。
她轻轻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我应。”
两个字落下,唐秋池绷着的肩膀才松下来,眼底涌上笑意。
晚翠站在一旁,眼眶一下就红了。
她忍不住笑:“夫人,您总算是得偿所愿了。”
婚约定下,日子照常过。
锦云阁里,绣娘女工们一边穿针引线,一边说笑打趣。
“听说咱们东家要成亲了?”
“可不是,唐大人那聘礼,送得那叫一个实在。”
“东家这么好的人,合该有这样的好归宿。”
院内针线翻飞,笑声此起彼伏,一片烟火暖意。
沈清晏站在锦云阁门前,看着院里忙活的众人,唇角不自觉地扬起。
热闹的街角另一头,一道身影远远驻足。
萧砚之望着那片说笑劳作的光景,看了很久,也没有再向前踏出一步。
他缓缓转过身,背影渐渐没入暮色里。
自此之后,二人江湖两隔,此生不复相见。
晚翠瞥见,轻声问:“夫人,那边……”
沈清晏神色平静:“回去吧,铺子还等着我们做事呢。”
她转身,走进那片暖融融的灯火里。
海棠年年开,沈清晏的往后余生,自此,皆是坦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