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沈清晏眸光微动。
一个理直气壮喊冤的人,怎么会怕翻案?
除非她心里清楚,沈家是冤枉的。
沈清晏的心头燃起一点微弱的火光。
萧砚之再次踏进禁足院时,告诉沈清晏,如今还有两条路可选。
要么当众跪拜苏怜月赔罪,往后事事以她为先。
要么他就上奏宫中,请皇后下旨褫夺她侯夫人的身份。
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清晏,你别逼我做第二个选择。”
沈清晏看着她,觉得自己真是可笑之极。
当年新婚夜,萧砚之握着她的手说:“清晏,我此生定护你一世安稳。”
那时候他眼底的认真不是假的,如今他对自己的逼迫也是真的。
三年婚姻情意,竟是抵不过别人的三言两语。
沈清晏没有再辩解。
萧砚之冷声道:“我给你时间考虑。想好了便吩咐下人来找你。你父兄的情况可比你现在危急得多,你好好想想再做决定。”
便转身离开了。
沈清晏回到内室,打开自己的嫁妆箱子。
里面放着这些年积攒的私物。
有母亲留给她的玉簪,有幼时父亲送的砚台,还有一些散碎银两。
她将这些都收拾进自己的包袱里。
晚翠看见她的动作,眼眶一红:“夫人,您这是做什么?”
沈清晏没回答,从箱子最底层翻出一张折好的纸。
那是成婚那年,她与老夫人签下的和离书。
她将和离书展开,连同自己的私物放在一起。
“晚翠,我要离开这里。”
晚翠急了:“夫人,您再想想。沈家的事还没查清楚,您这一走,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沈清晏笑了笑:“正是因为想要查清楚,才要走。”
“在这里,是查不清真相了,也没有人在乎真相。”
她吩咐下人将萧砚之他们请来。
沈清晏手持和离文书,站在院门前,看着匆匆赶来的三个人。
萧砚之率先开口:“沈清晏,你疯了吗?就因为这点小事你就要和离?沈家和侯府可是维持了数年的关系,你这样做把沈家的脸面放在哪里?”
沈清晏淡淡道:“沈家和侯府的情谊不能靠牺牲我来维系。我父兄若是知道了,也不会怪罪我的。”
老夫人也在一旁劝:“清晏,你就是一时冲动。快把文书收回去,不过一件小事而已,我们之间还有转圜的余地。”
苏怜月站在最后面,没有说话。
沈清晏看向萧砚之:“萧砚之,你我夫妻情义今日断绝,希望往后各自安好。”
说完,她转身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晚翠抱着包袱跟在她身后,哽咽着问:“夫人,咱们去哪啊?”
沈清晏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天。
天高云阔。
只要离开这侯府,哪里都是她的去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