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五年后。

　　我站在公司三十楼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城市的天际线。

　　办公桌上摆着一张新的名片，上面印着“祝媛晞首席执行官”。

　　门被敲响，助理探头进来：“祝总，德国那边的视频会议还有十分钟。”

　　“知道了。”

　　我转身走到会议桌前，屏幕上已经准备好了一份份文件。

　　这五年我几乎没有休息过一天，从项目经理做到部门总监，再到接手整个公司。

　　祝云朗在意大利结了婚，安心做他的甩手掌柜，只在每年分红的时候打一个电话，说“妹，辛苦了”。

　　我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每天六点起床，七点到公司，晚上十点离开。

　　日程排得密不透风，连周末都在出差。

　　我的世界里只剩下数据和报表，没有多余的情绪。

　　直到那个人的名字出现在人事系统里。

　　那天下午，总监拿着一份新员工入职名单来找我签字。

　　我翻到最后一页，手顿住了。

　　“贺斯聿，高级工程师，入职部门：技术研发中心。”

　　我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总监在旁边解释：

　　“德国那边挖过来的，在精密仪器领域很有经验，面试的时候表现很好……”

　　“我知道他。”我合上文件夹，语气平淡，“技术岗按正常流程走，不用特殊对待。”

　　“好的，祝总。”

　　总监走后，我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五年了，我以为早就不在意了。

　　可那个名字出现在纸上的时候，心口还是像被什么轻轻扎了一下。

　　我快速调整好状态。

　　公司的核心业务是自动化设备出口，技术研发中心是我最看重的部门，不能因为一个人事变动而影响运转。

　　我在心里默默给自己划了一条线：公事公办，仅此而已。

　　贺斯聿入职那天，我刻意没有出现在技术中心的欢迎会上。

　　但第二天早上的高管例会，他作为新引进的技术骨干列席了。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坐在长桌末尾的那个人。

　　他瘦了不少，下颌线条比五年前更硬。

　　我的目光从他脸上掠过去，没有任何停留，径直走到主位坐下。

　　“开始吧。”我翻开笔记本，“先过一下欧洲区的出货进度。”

　　整个会议持续了两个小时，我没有看他一次。

　　但在某个瞬间，我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我假装没有察觉。

　　会议结束后，大家陆续起身离开。

　　我低头整理文件，余光里看见贺斯聿在门口站了一下，像是要说什么。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跟着人群走了。

　　门关上的瞬间，我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