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林老师，祝贺您拿了大奖！”

　　一年后，国家级古建筑修复表彰大会上。

　　主持人把奖杯稳稳交到了我手里。

　　我穿着西装，背挺得笔直，站在灯光下面。

　　“多谢大家。”

　　我微笑着接过奖杯。

　　陆怀璟坐在台下第一排，冲我竖起了大拇指。

　　有媒体在台下迫不及待地提问。

　　“林老师，您和陆总在项目里合作的这么合拍，大家都在传你们是情侣，这是真的吗？”

　　我看着镜头，笑容坦荡且从容。

　　“陆总是我最默契的合伙人，无关其他。”

　　至于情情爱爱的，我现在懒得去碰，也不想指望谁来爱我。

　　我的视线扫过宽阔的观众席。

　　在最后一排昏暗的角落里，我看到了段聿川。

　　他瘦的皮包骨头，两颊陷了进去，再没以前威风的样子了。

　　看到他，我的心跳没有加快，也没有觉得痛。

　　我对着麦克风，说出了我的获奖感言。

　　“古建筑修复，不是非得把旧物修得跟新的一样。”

　　我看着台下，声音平稳。

　　“而是哪怕它碎过、裂过，也能留下痕迹，踏踏实实地存在于这世上。”

　　段聿川低下头，肩膀在黑暗中微微颤抖。

　　刚到后台过道，就碰见了他。

　　他没有上前纠缠，只是递给我一份薄薄的法律文件。

　　里头是他用我的名字建的那个基金会。

　　我没有接那份文件，也没有接受这份迟来的情分。

　　“算了吧。希望那些需要帮助的人拿到钱时，不用像我当初一样，听你居高临下的施舍。”

　　段聿川苦涩地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他收回手，慢慢的往后退了一大步。

　　“这辈子……我都不会再来打扰你了。”

　　我看着他，轻轻的点了点头，语气淡淡的。

　　“这也是你这辈子，对我做过的最体贴的一件事了。”

　　我转身走出场馆大门。

　　外头正下着入冬以来的第一场大雪。

　　我伸开手掌，接了一朵雪。

　　冰凉的小雪花一沾肉就化成了水眼。

　　段聿川没有再叫我。

　　雪落在肩头，我没有回头看一眼。

　　现在我算是想明白了，爱可不是踩着别人的脚印亦步亦趋的走。

　　而是自己一步一个脚印蹚出来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