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

　　贺思昭独自站在电梯外。

　　刚才那句问话，苏雯没有回答，也没有否认。

　　这模棱两可的回答，却比任何责骂都让他心慌。

　　回到酒店，贺思昭一夜没合眼。

　　他坐在落地窗前，把手机相册翻了一遍又一遍：五年前的婚纱照，苏雯靠在他肩头眉眼弯弯。

　　每一年结婚纪念日，他们度蜜月、共同旅行的视频记录。

　　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呢？

　　“她那么爱我。”他低声说，“她不会真的不要我。”

　　可心中的不安却愈来愈剧烈，她还真的爱我吗？

　　雯雯还真的会回来吗？

　　贺思昭选择不再深究，他只愿相信自己相信的。

　　雯雯只是还在生气。气他信了苏念，气他没护好她。只要他把一切做得更好、更周全，坚持得再久一点，她总会心软。

　　于是他开始“补偿”。

　　他托人从国内空运来苏雯最爱吃的中式点心，清晨七点就站在她公寓楼下。

　　她推门出来，只看了一眼，语气很淡：“拿回去吧，我不吃这个了。”

　　他一愣：“你以前不是最爱吃吗？”

　　“以前是以前。”

　　她绕开他，径直走了。

　　他又订了全伦敦最好的餐厅，预约了海边的日落位，全是她从前随口说“以后想去”的地方。电话打过去，她没接，只回了一条消息，四个字：【不用了。】

　　贺思昭攥着手机，指节泛白。

　　他不明白。苏念已经被送进警局，墓碑重新刻好了，苏家的合作全断了，那份假声明他也公开道了歉，网上骂她的帖子，他让人一条条删得干干净净。

　　他什么都做了。

　　为什么她还不回头？

　　说到底，这一切都是苏念的错。若不是苏念处心积虑，他和雯雯现在还好好的。他这样想着，心里才好受一些。

　　那天下午，他去了项目现场。远远地，他看见苏雯和江叙并肩站在样板区，江叙指着图纸说了什么，苏雯仰起脸，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却让贺思昭整个人僵在原地。

　　多久了？她有多久，没这样对他笑过了？

　　他心里猛地一沉，随即又狠狠摇头。

　　不可能。他和她有整整五年。一个才认识不到一个月的男人，凭什么？

　　不过江叙趁虚而入，只要他再努力一点，雯雯就会回来。

　　他一遍遍这样告诉自己。

　　可那天夜里，他却梦见苏雯站在雨里，浑身湿透，而他自己，抱着另一个人转身离去。

　　他惊醒过来，冷汗湿透了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