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第九章

　　周教授愣了一下，抬起头，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你不知道？我以为你们是一起商量过的。”

　　贺斯聿的脸色倏地白了。

　　“她什么时候走的？”

　　“毕业典礼之后没几天就飞了，去帮她哥哥打理海外分公司。”周教授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对了，她走之前来找过我一次，让我把一些实验数据转交给课题组，说你们以后可能用得上。东西我交给行政了，你没看到？”

　　贺斯聿没有回答。

　　他转身往外走，脚步又急又快。

　　他先去了祝媛晞的宿舍楼。

　　宿管阿姨认识他，以前他和祝媛晞谈恋爱的时候，经常在楼下等。

　　那时候祝媛晞总是磨磨蹭蹭半天才下来，头发刚吹干，身上带着洗发水的味道。

　　“小贺啊，”阿姨从窗口探出头，“找媛晞？她早搬走了呀。”

　　“她搬到哪儿了？”

　　“这我哪知道，小丫头走的时候还让我别告诉你。”

　　阿姨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从抽屉里翻出一个巴掌大的小木盒，

　　“对了，她说你如果来了，就把这个给你。”

　　贺斯聿接过木盒，手指微微发颤。

　　盒盖打开的瞬间，一股淡淡的樟木香漫出来。

　　里面躺着一枚木制签牌，边缘磨得圆润，显然是被人反复摩挲过。

　　签牌正面刻着四个字：来日方长。

　　那是他们研二那年春天去城郊古寺求的。

　　祝媛晞拉着他的手，闭着眼睛在佛前认认真真鞠了三个躬，然后摇签筒，掉出这枚签。

　　她当时开心得原地蹦了两下，说“你看，连佛祖都说我们来日方长”。

　　他把签牌翻过来。

　　背面被人用刻刀一笔一划地刻上了一行小字，笔迹清瘦，力道很重，像是刻的时候手在发抖。

　　——后会无期。

　　贺斯聿站在宿舍楼下，手里攥着那枚木签，站了很久很久。

　　直到路灯亮起来，直到有学生经过时多看了他两眼。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摸出手机，拨出那个熟悉得能背下来的号码。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又打开微信，发了一条消息。

　　对话框里弹出一个红色感叹号：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攥着木签的手垂在身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冬天的风从楼道口灌过来，他打了个哆嗦，终于转身走了。

　　那枚木签被他一直带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