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

　　张淼、李萌、王佳的身体被怨憎毒侵蚀得面目全非。

　　皮肤呈现出死灰色，血管凸起发黑，眼白完全被瞳孔吞没，只剩三个漆黑的洞。

　　但她们还保持着人形，而且……在笑。

　　张淼的声音像刺耳难听：

　　“江晚，你终于来了，我们这些老熟人可等你很久了……”

　　我冷声问：“封印是你们破的？”

　　“是我们破的，又怎样？”

　　张淼张开双臂，黑雾在她身边缠绕，“地府那面破镜子，让我们生不如死啊，既然我们活不了，那所有人就都别活！”

　　李萌和王佳也跟着尖笑：

　　“这毒可真好用，人间的这些废物，只要一点负面情绪就能让他们自相残杀。”

　　“我们才放出去一点点，外面就乱成一锅粥了。”

　　“江晚，这都要谢谢你啊，要不是你把我们送进地府，我们怎么会找到这么好玩的东西？”

　　我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原来因果镜的幻境，让她们在极致的痛苦中产生了滔天怨恨。

　　这份怨恨与镇魂井里的上古怨魂共鸣，竟反过来被她们利用了。

　　“你们知不知道，这样会死多少人？”顾言上前一步，声音森寒。

　　张淼歪着头，笑容扭曲：

　　“死多少人关我们什么事？我们被江晚害死的时候，怎么不见他们帮帮我，我们凭什么还要顾及他们？”

　　“我们只想看着这世界给我们陪葬！都给我死吧……”

　　话音未落，她猛地抬起手，一道黑雾凝成的长鞭狠狠朝我抽过来。

　　顾言一把将我推开，鞭子擦着他手臂划过，留下一道焦黑的伤痕。

　　“退后！”顾言低声喝道，“我来对付她们，你快去补封印！”

　　“怎么补？”

　　“用引路钱！你的引路钱是地府正统法器，能暂时镇住井口！”

　　我摸向口袋，掏出那枚漆黑的铜钱。

　　张淼见状，狂笑着扑过来：“想补封印？做梦！”

　　她和李萌、王佳三人同时化作三团黑影，从三个方向包抄过来。

　　顾言挡在我身前，双手结印，一道金色屏障展开，硬生生扛住了三人的冲击。

　　“快去！”他回头喊道。

　　我咬咬牙径直冲向井口。

　　可就在我快到井边的时候，地下突然伸出一只漆黑的手，死死抓住了我的脚踝。

　　我低头一看，井里爬出了无数怨魂，它们扒着井沿，争先恐后地往外涌。

　　“来不及了……”我拼命挣扎，“封印完全破了！”

　　顾言的脸色倏地变得惨白。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眼沸腾的井口，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带着点释然：

　　“江晚，让开。”

　　“你要干什么？”

　　他没回答，只是猛地收回屏障，整个人化作一道白光，朝着井口冲了下去。

　　“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