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三个小时后,一个中年男人走进病房:“证据呢?”
老人抖着手打开床底的铁盒。
里面是一沓沓用橡皮筋扎好的欠条,一本边角卷起的记账本,上面写着“凌晨三点,废品站,八元”“工地搬砖,七十元”“菜市场扛菜,十五元”。
还有一封泛黄的信,字迹潦草却温柔:
“别告诉儿子,让他安心做手术,我没事的。”
男人接过这些一页页翻开,手越来越抖:“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老人颤抖着抬起手,摸着儿子的脸:“爸、爸答应过你妈的……儿子,对不起……”
男人的眼睛通红:“爸我错了,是我听了别人的话,不相信你,走了十五年都没回来看你……我不是人……我怎么对得起我妈……”
老人的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淌:
“回来就好,爸从来没怪过你。”
“你妈,也没怪过你……”
顾言在旁边低声说:“时辰到了。”
我点点头。
顾言走到床边,身影从实体变成半透明的灵体。
他伸出手,一道柔和的白光笼罩住老人。
下一刻,老人的灵魂从身体里浮出来,干净又明亮。
他飘到我和顾言面前,朝我们深深鞠了一躬。
“两位大人,麻烦你们跟我那傻儿子说,爸从来没有怪过他,现在我去找他妈妈了,让他别难过,以后好好过日子……”
我用力点头:“我告诉他。”
老人的灵魂顺着白光飘向窗外,消失在桂花香里。
我走到还在痛哭的儿子身边,把手搭在他肩上,转达了老人的话。
男人浑身一震,抬起头,眼泪糊了满脸。
“爸……妈……”他喃喃着,终于嚎啕大哭。
我和顾言悄悄退出病房,带上了门。
走廊里,夕阳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我低头看手机。
【功德到账:六千。】
【当前功德:九万八千。距离转世标准线还差两千。】
还差两千。
可我没觉得多高兴。
回去的路上,我和顾言并肩走着,谁都没说话。
快到住处时,我忽然开口:“顾言。”
“嗯?”
“如果功德攒满了,我是不是就要去投胎了?”
他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是啊,到时候我给你送行,包个大红包。”
我“然后你就继续当阴差?”
“嗯。”
我心口一空。
但仿佛差了一块拼图,什么也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