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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柄剑落下时，我扑向了离我最近的停云。

　　剑锋擦过肩头，割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

　　鲜血溅到木剑上。

　　“师父！”

　　停云下意识抓住我的手。

　　血雾中的数千道剑契同时闪烁，又在他的触碰下暗了一瞬。

　　可他体内的剑骨已被锁剑链钉住，斩不断覆盖整座山的契约。

　　“先解开链子。”我说。

　　陆归尘以仅剩的一臂护在我们头顶，硬挡住接连落下的剑雨。

　　另一边，谢无咎仍在沉睡。

　　他的凶影独自挡在百宗弟子前，每挥出一剑，身形就淡上一分。

　　“那东西撑不了多久！”有人喊。

　　“快唤醒剑奴，让他继续放出杀气！”

　　我厉声道：“他不是剑奴！”

　　话音刚落，凶影被十余柄灵剑贯穿。

　　沉睡中的谢无咎吐出一口血，却没有醒。

　　他在做梦。

　　八年来，他第一次真正睡着。

　　我不知道他梦见了什么，只看见一滴泪从他的眼角滑落。

　　凶影胸前也出现了一道湿痕。

　　紧接着，影子里响起一个陌生的声音。

　　“圣女，别叫醒他。”

　　我怔住了。

　　第二个声音随之响起。

　　“让这孩子睡吧，他替我们醒了八年。”

　　第三个、第四个……

　　男女老少的声音从凶影体内传出，重叠成一片。

　　“我们等了八年。”

　　“终于等到今天。”

　　凶影抬起没有五官的脸，身体忽然裂成三十七道影子。

　　我认出了最前方的人。

　　藏剑峰大师兄周望。

　　十年前，他把我推进地道，自己转身挡住追兵。

　　他死时才二十七岁。

　　“大师兄……”

　　影子朝我笑了一下。

　　“照微，你怎么老了？”

　　我的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你们一直在无咎的影子里？”

　　“那夜裴问岳发动养剑阵，要把我们炼进惊鸿。这个孩子突然哭了一声，把所有无主剑魂都吸进了影子。”

　　“他太小，承受不住我们的记忆。只要睡着，剑意便会外溢。”

　　“他以为我们要sharen，就八年不敢合眼。”

　　大师兄低头，看了一眼沉睡的少年。

　　“傻孩子。”

　　“我们拿着剑，不是想sharen。”

　　“是想作证。”

　　三十七道影子同时将剑插入地面。

　　万剑坪轰然震动。

　　一段被封存十年的剑意记忆，从谢无咎脚下铺展开来。

　　夜色、火光、藏剑峰。

　　在场所有人都被拖进了那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