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7.
孩子可以说是亲戚家的。
你可以把他当自己的。
我问:“陈执,你有没有一刻觉得,这对我太残忍?”
他哑声说:“有。”
“那你还是做了。”
这句话落下后,他像被抽空了力气。
很久,他才说:“我可以补偿你。”
我摇头。
“补不了。”
“钱我会还你,房子我也可以给你。”
“陈执,你到现在还是不懂。”
我看着远处路灯下的水洼,声音很轻。
“我曾经要的不是钱,也不是房子。”
“我要的是你在我等你的时候,真的朝我走来。”
“可你没有。”
他握着戒指的手一点点收紧。
我说:“满月宴那天,我已经把你们一家三口的人情还完了。”
“我帮叶舒布置场地,帮她哄了孩子,也替你们把那场戏唱完。”
“以后,不欠了。”
陈执红着眼看我。
“那我们呢?”
我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我们也到那天为止。”
他说不出话。
我绕过他往公交站走。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晚棠。”
我没有回头。
他又喊:“沈晚棠。”
我脚步停了一下。
不是因为舍不得。
只是这个名字曾经被他叫过太多次。
温柔的,疲惫的,敷衍的,欺骗的。
现在听来,像隔着很远很远的旧时光。
我最终还是继续往前走。
公交车刚好到站。
我上车,刷卡,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子启动时,我从玻璃倒影里看见陈执还站在原地。
雨后的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可那已经跟我没关系了。
后来,叶舒也来过南城一次。
她没有带孩子。
那天是周末,我刚从超市出来,手里拎着一袋蔬菜和牛奶。
她站在小区门口,穿着很素的外套,脸瘦了一圈。
看见我,她眼睛立刻红了。
“晚棠。”
我停下脚步,没有走近。
她手里拿着一个纸袋。
“我不知道你还愿不愿意见我,但我想把这些还给你。”
我看了一眼。
纸袋里露出一点熟悉的东西。
高中毕业时我们一起拍的大头贴。
大学时我送她的发卡。
还有一条很旧的手链。
那是我们十八岁生日时买的,一人一条。
叶舒声音哽咽。
“这些东西,我以前一直舍不得丢。”
我说:“那就丢了吧。”
她脸色白了白。
眼泪很快掉下来。
“晚棠,对不起。”
这三个字,我终于还是听到了。
可奇怪的是,它没有让我轻松,也没有让我痛快。
我只是觉得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