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监狱探视室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消毒水味。

　　我坐在玻璃隔断外，看着铁门缓缓打开。

　　赵强穿着灰色的囚服，剃着光头，脚上拖着沉重的镣铐走了进来。

　　才几个月，他就瘦得脱了相，眼窝深陷，颧骨高耸。

　　但他看见我的那一刻，眼睛亮了一下，立马露出了那副令我作呕的嬉皮笑脸。

　　他抓起话筒，急切地喊道：

　　“表姐！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我就知道你肯定舍不得让我在这受罪！”

　　“你快跟法官说一声，给我弄个减刑，或者保外就医也行啊！”

　　他唾沫横飞，以为我和以前一样，会被他的花言巧语哄得心软。

　　“我可是你亲表弟，你总不能看着我烂在里面吧？”

　　“只要你肯帮忙，等我出去了，肯定好好报答你！”

　　我看着他那副不知悔改的嘴脸，心里只有无尽的悲凉。

　　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穿透了玻璃，穿透了时间。

　　良久，我拿起话筒，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赵强，五年前那个下午，你也曾这样看着我。”

　　“看着我被你推出去顶罪，看着我被千夫所指，看着我在绝望里挣扎。”

　　赵强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神有些闪烁。

　　“哎呀表姐，那都是陈年旧事了，咱不说那个。”

　　“你就说你帮不帮吧？你要是不帮，我妈肯定饶不了你！”

　　我冷笑一声，果然，烂泥扶不上墙。

　　“你不用指望你妈了，她现在自己都自身难保。”

　　“我今天来，不是来救你的，是来送你最后一程的。”

　　赵强愣住了：“什么？”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份录音，我已经交给了监狱方和所有的狱友。”

　　“现在这里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怎么陷害亲表姐，怎么偷东西还诬陷好人的。”

　　“以后你在里面，不会再有任何冤情可以利用了。”

　　“没有人会同情你，更没有人会被你那套把戏骗了。”

　　赵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手里的听筒“啪”地一声掉在桌上。

　　“不……你不能这样！”

　　“那样我在这里怎么活？我会被他们打死的！”

　　“林晚！你这是要我的命啊！”

　　我看着他在玻璃后绝望地嘶吼，猛拍玻璃，内心却前所未有的平静。

　　“五年前你污蔑我的时候，想过我吗？”

　　“这些年，你就里面好好做人吧。”

　　我挂断电话，站起身，再没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