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但我在卧室里坐了不到半个小时，门就被拍响了。

　　“沈溪！出来！”

　　苏明哲的声音，隔着门板都能听出那股压不住的火气。

　　我没动，他又拍了几下，整扇门都在颤。

　　我只能站起来拉开门。

　　他站在门口，脸涨得通红。

　　苏蓉和婆婆站在他身后，一个抱着胳膊，一个抹着眼泪。

　　“你把工资卡注销了？”他盯着我，声音压得很低。

　　我点头道：“注销了。”

　　苏蓉在旁边冷笑：

　　“弟弟，你听见了吧？她现在翅膀硬了，根本不把你放在眼里，我跟妈好说歹说，她一句都听不进去，还说要跟我们撕破脸。”

　　苏明哲的拳头攥紧了，他的声音又沉了几分：

　　“沈溪，你现在就去把卡补办回来。”

　　我看着他，不免觉得可笑。

　　“苏明哲，你女儿被她儿子打的脸肿了三天，你连句公道话都没说过，你现在怎么好意思来跟我算账的？”

　　他的眼神闪了一下，但没有接话。

　　苏蓉跳出来，怒声道：

　　“你少拿孩子说事！我打她是因为她要偷东西！我替你管教孩子还管出错来了？”

　　“她没偷。”

　　“没偷？”苏蓉的声音拔高了，“我亲眼看见的！街坊邻居都看见了！你还想抵赖？”

　　“街坊邻居看见的是你打人。”我看着她，“要不要我把那天在场的人找来，一个一个问？”

　　苏蓉噎住了。

　　苏明哲往前走了一步，挡在我和苏蓉中间：

　　“行了，别吵了，沈溪，我就问你一句，卡你补不补？”

　　“不补。”

　　他的脸色彻底沉下来。

　　“沈溪，你是不是非要逼我？”

　　“我逼你什么了？”

　　“你逼我在你和我妈之间选！”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在发抖。

　　这副模样我太熟悉了。

　　每次苏蓉和婆婆闹事，他都是这副表情。

　　他知道我占理，但他不敢说。

　　他不敢得罪他妈，他姐，所以只能来压我。

　　我看着他，平静的说：

　　“你不用选，我替你选。”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叠好的纸，展开，拍在他胸口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整个人僵住了。

　　离婚协议。

　　“你疯了？就因为这点事，你要离婚？”

　　我的态度很冷漠：

　　“没错，以后孩子归我。”

　　客厅里安静了。

　　苏明哲手指捏着那张纸，指节泛白。

　　突然，一声电话铃响起。

　　苏蓉接通的时候语气很冲：

　　“喂？什么事？”

　　下一秒，她的表情变了。

　　从愤怒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