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我看着她，忍不住笑了。

　　这是这一世，我第一次对她笑。

　　然然看着我，眼眶慢慢红了，但她没有哭。她吸了吸鼻子，也笑了。

　　“妈，你笑起来真好看。”

　　“少拍马屁。”

　　我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

　　吃完饭，她抢着买了单，三百多块，眼睛都没眨一下。

　　出餐厅的时候，她从包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小盒子，递给我。

　　“妈，送你的。”

　　我打开。

　　是一条项链。

　　银色链子，吊坠是一朵小小的梅花，做工精致。

　　不是什么大牌，但看得出来是用心挑的。

　　“用我的第一笔绩效奖金买的。”

　　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有点不好意思。

　　“以前你给我买的那些贵的，我全弄丢了。这条不贵，你先戴着，等我以后赚更多钱，再给你买更好的。”

　　我把项链戴上，吊坠贴着锁骨，凉凉的。

　　“好看吗？”

　　我问她。

　　她看着那朵梅花，沉默了很久。

　　“妈。”

　　她开口，声音有点哑。

　　“以前我总觉得，你给我的都是理所当然的。你给我买卡地亚，我觉得那是我应得的。你给我请保姆，我觉得那是你该做的。你对我好，我从来不觉得需要感激。”

　　“现在我才知道，这世上没有什么是理所当然的。”

　　“你给我的每一分钱、每一顿饭、每一句唠叨，都是因为你在乎我。”

　　“我以前不懂。”

　　“现在我懂了。”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妈，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风吹过来，带着春天泥土的气息。

　　我看着眼前这个女儿，她穿着便宜的卫衣，手上全是伤疤和老茧，口袋里没有一分多余的钱。

　　可她站得笔直，眼神明亮。

　　比任何时候都好看。

　　我伸手，帮她把额前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回家吧。”

　　我说。

　　“嗯，回家。”

　　她挽住我的胳膊，像小时候那样。

　　那时候她还小，刚学会走路，每次出门都要紧紧攥着我的手指。

　　后来她长大了，松开了我的手，头也不回地跑向了那个男人。

　　再后来，她跌跌撞撞地摔了满身的伤，终于又回到了我身边。

　　这一次，她不会再松开了。

　　我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