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周母生日后的第二个月，来南城复查膝盖。

　　她没有告诉周既明，独自坐高铁过来。

　　候诊时，她给我发了一条消息，问我附近有没有清淡一点的餐馆。

　　我看见医院名字，还是赶了过去。

　　她坐在走廊尽头，脚边放着一只保温袋。见到我，先红了眼睛。

　　“知微，阿姨不是来劝你的。”

　　她把保温袋推给我，里面是几盒她亲手包的馄饨，还有我以前落在她家的一条围巾。

　　“既明说你在南城什么都有，不让我麻烦你。可这些本来就是你的，我想亲手还。”

　　我陪她做完检查，又将医生的注意事项写在纸上。

　　过去这些事都是我习惯性地做，如今落笔时，我却很清楚，我照顾她，只因为她也真心对我好，与周既明没有关系。

　　周母看着那张纸，忽然叹气。

　　“以前我总夸你懂事，觉得既明有福气。现在想想，所谓懂事，不过是你受了委屈也不让我们难堪。”

　　“我们一家人享受你的周到太久，竟然谁都没问过，你累不累。”

　　我鼻尖微酸。

　　“阿姨，您没有做错什么。”

　　“我没伤害你，不代表我没有忽略你。”

　　她拍了拍我的手。

　　“你不原谅既明是对的。人要为自己做过的事付代价。”

　　检查结束时，周既明还是来了。

　　周母在挂号资料里留了他的号码，医院发去了缴费提醒。他赶到走廊，看见我扶着母亲，整个人都怔住。

　　“知微，你怎么在这里？”

　　那一瞬间，他眼里亮起的东西让我明白，他又将我的出现理解成了回头的信号。

　　周母先开口：“是我找的知微。你别自作多情。”

　　他脸上的光倏地暗下去。

　　我把检查结果递给他。

　　“医生说暂时不需要手术，但要控制体重，每周做三次康复训练。具体动作我写在后面了。”

　　他接过纸，低声说：“我会记住。”

　　“不是记住就够了。你要陪她做。”

　　这句话说出口，我自己先愣了一下。

　　过去我总把注意事项整理好，再亲自盯着周母完成。周既明只需要偶尔打个电话，就能得到一个孝顺儿子的名声。

　　这一次，我把责任原原本本交还给了他。

　　他看着纸上的字，像是也明白了。

　　“好，我来。”

　　离开医院时，他没有追我。

　　只在我走出很远后发来一条消息：“我以前是不是一直把该由我承担的事，放在了你身上？”

　　我没有回答。

　　答案需要他自己从往后的每一天里学会，而不是再向我讨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