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安柠去世的消息传来后不久，养父母找到了我。

　　那天我正在前台对账，门铃响了。

　　我抬起头，看见养父母站在门口，风尘仆仆，神色憔悴。

　　养母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

　　养父也苍老了许多，鬓角有了不少白发。

　　我们隔着几米的距离对视。

　　餐馆里还有两桌客人，好奇地看过来。

　　李姨从后厨出来，看到他们，立刻挡在我面前：“你们找谁？”

　　“若晗……”养母开口，声音沙哑。

　　“她不认识你们。”李姨冷着脸，“赶紧走。”

　　养父往前走了一步：“我们就说几句话……”

　　“听不懂人话吗？”李姨提高音量，“老板！有人闹事！”

　　老板拎着锅铲就出来了：“干什么干什么？”

　　场面僵持着。

　　我深吸一口气，从李姨身后走出来。

　　“李姨，没事。”我说，“我认识他们。”

　　李姨急了：“丫头你……”

　　“说完你们就赶紧回去吧。”我望向面色憔悴的养父母。

　　我们走到餐馆外的小巷。

　　养母一开口就哭了：“若晗，安柠走了……”

　　“我知道。”

　　养父低下头：“我们对不起你，安柠手术后一直排异，撑了两个月，还是……”

　　我没说话，眼眶有点热。

　　养母抓住我的手，小心翼翼地开口：

　　“若晗，跟我们回家吧，以前是我们不对，以后会好好弥补你的……”

　　我抽回手。

　　“我也快死了，找我有什么意义呢？”

　　“你还没去治疗？”养父声音颤抖。

　　“没必要了。”

　　“怎么没必要！”养母尖叫起来，“我们可以给你找最好的医生……”

　　“然后呢？”我打断她，“再让我捐点什么给谁？”

　　养母脸色变得惨白。

　　巷子里很安静。

　　“我累了。”我转身要走，“你们回去吧，别再来了。”

　　“若晗！”养母在身后喊，“妈妈知道错了……”

　　我停住脚步。

　　“你不是我妈妈。”我没有回头。

　　“从我被绑上手术台的那天，就再也回不去了。”

　　走出巷子时，阳光刺眼。

　　李姨和老板在门口张望，见我出来，赶紧迎上来。

　　“没事吧？”李姨上下打量我。

　　“没事的，他们已经走了。”

　　老板摸了摸我的脑袋：“进去吧，给你留了排骨汤。”

　　我点点头，跟着他们走进餐馆。

　　玻璃门重重关上，将外面的一切通通隔绝。

　　就像当初那扇手术室的门一样。

　　只是这次，是我自己选择关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