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下午，我看中一只蓝色海豚，一百六十八。

　　妈妈随口说：“一个毛绒玩具这么贵？”

　　我的手立刻松了。

　　“那我不要了。”

　　她反而不开心了。

　　“我什么时候说不给你买？”

　　我最后还是放了回去。

　　“我真的不喜欢了。”

　　说完，我自己都愣了。

　　我不知道，是不喜欢，还是不敢喜欢？

　　回程经过服务区。

　　妈妈说：“喝什么自己拿。”

　　我刚碰到最喜欢的橙汁，爸爸随口道：“这么凉？”

　　我的手僵住。

　　他马上说：“我就说一句，想喝什么喝什么。”

　　我告诉自己，拿。

　　你都死过一次了。

　　可爸爸皱起的眉又闪过脑海。

　　我慢慢收回手，拿了牛奶。

　　爸爸摸摸我的头。

　　“这不挺好吗？”

　　车开出去很远，眼泪忽然砸在牛奶盒上。

　　我慌忙擦掉，心里甚至有点烦自己。

　　不就是一瓶橙汁吗？

　　至于吗？

　　上一世婚礼没了，未婚夫也走了，我都熬过来了。

　　现在哭什么？

　　可越这么想，眼泪越止不住。

　　活过二十六年，死过一次。

　　回来后，我还是什么都做不好。

　　到家后，黑衣人又出现。

　　“选对了吗？”

　　“他们都很高兴。”

　　“你呢？”

　　“他们高兴，我不就该高兴吗？”

　　黑暗里，那瓶橙汁又出现了。

　　“想喝吗？”

　　“不想。”

　　话音落下，我自己先哭了。

　　“如果我喜欢的东西会让他们不高兴。”

　　“那我不喜欢了，不就好了吗？”

　　黑暗散开。

　　门外，妈妈问：

　　“粉色外套还是蓝色外套？你自己选。”

　　我还没看到衣服，脑子里已经先冒出一句。

　　妈妈喜欢粉色。

　　过了很久，另一个很轻的声音才响起来。

　　那我呢？

　　我喜欢什么？

　　我想了很久。

　　竟然想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