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林婉清突然大喊起来，声音尖利得刺耳。

　　“我是墨言的未婚妻！我是沈家未来的儿媳！这里的一切以后都是我的！”

　　“我还要给沈家传宗接代，就算我推了未来婆婆又怎么样？她那肚子还能生出未来的沈家继承人吗？你们还不是得靠我。”

　　她扑到墨言身边，拽着他的胳膊：“墨言，你说话啊！你说过要娶我的！你说过这个家以后我说了算的！”

　　墨言跪在地上，后背的伤还在往外渗血。

　　他抬起头看向林婉清，眼神不一样了。

　　那是一种从梦中忽然惊醒的眼神。

　　“你说过，我妈是老不死的。”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我那是气话！”

　　“你说过，要我爸妈滚出这个家。”

　　“那也是气话！你到底是不是男人？一个女人说几句气话你就当真？”

　　墨言慢慢站起来，挣开了她的手。

　　“是你说的，结婚后家里所有的一切都要归你管。但那只是我们的小家，不是我父母家。你让我妈睡客房，我忍了，你说要这套别墅做婚房，我也忍了。但你还把我妈推倒，伤了她。”

　　他每说一句，林婉清的脸就白一分。

　　“沈墨言！”她急了，“你要是敢跟我分手，你就是妈宝男！你这辈子都离不开你妈！你永远都是个没出息的男人！”

　　墨言笑了一下。那是我从没见过的笑容，苦涩、清醒，又带着说不出的解脱。

　　“你说得对。我确实离不开我妈。二十八年来，是她教我走路，教我说话，教我怎么做人。而你呢？你教会我什么？教会我给自己亲妈难堪？”

　　“你……”

　　“我沈墨言，”他打断她，“宁可一辈子打光棍，也绝不娶一个不孝顺我父母，有暴力倾向的女人为妻。”

　　林婉清愣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她看看墨言，又看看我，再看看沈知行手里的藤条，忽然号啕大哭起来。

　　“你们沈家人合起伙来欺负我一个弱女子！你们不得好死！”

　　“老周，”沈知行开口，“送客。”

　　老周应了一声，走到林婉清面前，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婉清抓起桌上的餐刀：“我看谁敢碰我！”

　　沈知行连眼皮都没抬：“赵律师，报警。”

　　赵律师掏出手机。

　　林婉清的脸瞬间扭曲，啪地把餐刀扔在地上，抓起包就往外冲。

　　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对着墨言恶狠狠地说：“沈墨言，你会后悔的！你们全家都会后悔的！”

　　门砰地关上。

　　客厅里安静下来。

　　墨言还站着，后背的血已经浸透了睡衣。他转过身，对着我，直直地跪下去。

　　“妈，”他的声音哑了，“对不起。”

　　我看着他。

　　看了很久。

　　“老周，把医药箱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