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一声枪响。

　　笑声骤停，一切戛然而止。

　　周牧恐惧的睁大眼，直勾勾瞪着不知何时挪到他跟前的沈听蓝。

　　人缓缓向后倒去。

　　眉心的血迹，混着脸颊落到嘴里。

　　他张着嘴，艰难的挤出气声：

　　「为……为什么？」

　　沈听蓝没看他一眼，也没回答他的话。

　　只低头，看向躺在掌心的勃朗宁。

　　她看着它许久许久。

　　最后，她掏出丝帕将shouqiang慢慢擦干净，放进了我的棺木之中。

　　棺盖徐徐上升。

　　摩擦声像极了迟到了一整夜的婚礼进行曲。

　　沈听蓝凝视着我，突然露出一抹笑：

　　「阿执，是我的优柔寡断害了你。」

　　「我会用一辈子赎罪。」

　　「我后悔了，不想用下辈子折磨你了。」

　　「来生你找个好女人，生儿育女……我不祸害你了。」

　　我看着满场垂头低泣的女人。

　　心底再无半丝涟漪。

　　如果她们一开始，就截断荒缪的赌约，截断这个游戏。

　　没想着凭几句话，几句道歉，就能挽回我们。

　　没将我们的身家性命假手于人。

　　爷爷不会死。

　　爸爸健朗，也还能活好些年。

　　大哥二哥能生儿育女。

　　姐夫也能笑着看卓卓长大，看他成家立业。

　　可现在一切都没机会了。

　　几条命，几段人生，不是掉几滴眼泪，轻飘飘的几句「我错了」「对不起」就能抹平。

　　谁人的债，谁人偿。

　　一阵风起。

　　我徐徐升到半空。

　　天光大好。

　　不远处的山腰上，有几辆鸣笛的警车正往这边赶。

　　我的棺木彻底合上。

　　爸爸，爷爷，哥哥们的骨灰盒也陆续下葬。

　　泥土混着咸涩的泪水，将我们一寸寸掩埋。

　　我盯着看了好久。

　　久到脸上爬满泪痕。

　　我失笑，抹了脸上一把：

　　「爷爷，爸，姐夫，卓卓，大哥二哥，咱们该走了……」

　　等了许久。

　　再没人应我。

　　而我的身体也渐渐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