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裴厌的眼睫颤了一下。
“后来呢?”他问,声音哑得像从喉咙里刮出来的。
“后来他死了。”沈弱说,“死在我面前,替我去死的。临死前还抓着我的手说‘值得’。”
他顿了顿,看着裴厌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裴厌,你以为你是跑路3
白书震惊,不仅他震惊,在场所有人都不由得怔愣。
青玉剑陡然亮起,带着滔天的怒意斩向沈弱
剑光亮起的瞬间,沈弱已经抽身后退。
青玉剑从他肩侧掠过,削下一缕发丝。他没回头,只是踉跄了两步,稳住身形时嘴角已经渗出血来——那一剑虽是钰清含怒出手,却被他以灵力硬生生卸去了大半力道,代价是五脏六腑都在翻涌。
裴厌跪在地上。
他双手撑着青石地面,血从腹部渗出来,在身下汇成一小片暗红。他的意识在涣散与清醒之间反复拉扯,丹田里那股寒意仍在游走,像一条冰冷的蛇,缠住他每一寸经脉,却又在缠绕的间隙里修补着什么。
疼。
但更疼的是别的地方。
“你——”白书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带着明显的颤抖,“师兄,你疯了吗?”
沈弱没答话。
他退开三步,归零剑横在身前。剑尖上还沾着裴厌的血,一滴一滴往下坠,砸在青石上,碎成细小的红雾。他的表情是空的——不是冷漠,是空了,像一间被人搬空了所有家当的房子,门窗大敞着,风灌进来,什么也没剩下。
“师兄……”裴厌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他试图站起来,但膝盖刚离地一寸就又砸了回去。丹田里的寒意还在翻涌,经脉里每一寸都在尖叫。
他抬起头。
泪水和血混在一起糊了满脸,他的视线模糊成一片,只看见沈弱的背影——那个他看了十几年的背影。
“别叫我师兄。”沈弱没回头,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我说过了。”
“我不信。”裴厌说,牙齿在打颤,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他在用全身的力气压制丹田里那股乱窜的灵力,“你说的那些……什么替代品,什么像我一样的人……我不信。”
沈弱的脚步顿了一顿。
很短暂的一顿,短暂到在场所有人都没注意到。
除了裴厌。
“你骗人。”裴厌撑着地面,指甲抠进青石缝里,血从指尖渗出来,“你的剑偏了三分。”
沈弱的脊背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剑偏了三分。
那一剑刺入丹田时,剑尖偏离了要害三分。如果沈弱是真的要废他,剑尖应该往左偏一寸,刺穿气海核心,他这辈子就别想再修剑道了。但沈弱没有。剑尖精准地避开了所有关键经脉,只挑那些会疼、会让人丧失行动能力、却不会留下永久损伤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