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望枯茫然无措:“……啊。”
另一弟子却觉哪里不对劲:“慢着!这绢花除了望枯捏着,还有一人不曾松手呢!”
望枯两眼原先只在柳柯子那方,这一回身,就撞见了那吊着脑袋、惶恐不安的颜知,恰在往自己手里塞来什么东西。
想必此物就是绢花了——或深红,或柳绿,有花之模样,却沾染一手水粉。极有何所似“金玉其外”的作风。
望枯:“颜知宗主这是……”
颜知像是拿了个烫手山芋,吓得身子在抖:“不……给……求求你……拿过去……”
望枯好心解囊:“好罢,我来。”
颜知惨白的面容稍霁:“……好人,真是好人,那我就不推脱了。”
苍寸看热闹不嫌事大:“诶!颜知宗主!稀客啊!难得见您如此热络,那就满足您一个呗!还能与望枯一块儿搭伙呢!”
颜知手中没了“负担”,才有劲强装镇定:“我什么才艺都不会,就不扰你们的雅兴了……”
万来的大嗓门盖过了整座山头:“两个都是缝疤愈
到了日后,望枯再要苍寸高歌一曲,此人就跟换了个人似的,总有幌子能扯。
苍寸嘴上不得空,不是用舌苔翻着桂花酿,就是用贝齿与麦芽糖争斗不休:“《织春歌》……有这事儿么?当时喝高了,只有些浅薄的印象了,是不是还有颜知宗主来着?这歌儿呢,的的确确是我们十二峰里常听的,但谁知道叫什么名儿呢?兴许只是我胡诌的罢。”
望枯垮脸:“但你就是不唱。”
苍寸面上一哂:“这喝高的事儿谁能知道,我喝高了还梦到休宗主死了呢……咦,想想就晦气,大过年的,就不多说了。”
而望枯就是再要碧海滔天,也并未应验。
那时冻骨的水、如柱的雨,漫了十二峰的千钧汪洋,咽下一口都是腥咸与后怕。若非望枯腿上有一个缝合的疤痕告诫她,也曾亲身一试过。
否则,哪怕当它为黄粱一梦,都将背离心野。
年初一,伤未愈。如若休忘尘没有忽然失踪,召集宗主出峰寻人,必定是和谐安祥、骄阳似火的一日。
年初二,伤暂愈。愈合时不痒,伤处却带着棉线往皮肉里钻,只留一条狭窄的缝。任沃元芩看见,还戏弄道,“望枯的皮囊就像棉布,稍不留神就陷了进去。”
年初三,伤没了,却留一道不守规矩的折痕。席咛还没醒来,路清绝的心魔也在这些日日夜夜里助长而出,泛滥成灾,险些失手伤了廖董。柳柯子怒发冲冠,将他关押去银烛山边界、那破烂不堪的水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