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这十二年取走黄金的,不止我一个。”
侯夫人看着世子,脸上再无半点慌乱。
“侯府产业早已入不敷出。你父亲留下的亏空、你上下打点的人情、你这些年的体面,哪一样不需要银子?”
世子将账纸摔到她脚下。
“所以您拿她顶账?”
“她本就是侯府买来的!”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我脸上。
侯夫人指着我,字字诛心。
“十二岁,二十两银子买进来。教她琴棋,养她身段,再送到你床上。若不是侯府,她早不知死在哪条阴沟里。”
我耳中嗡嗡作响。
原来那年世子从雪地里抱起我,不是偶遇。
我从一开始,就是他们挑中的活印章。
“为什么是我?”我问。
侯夫人冷笑:“因为你无父无母,不识字,还听话。”
听话。
这两个字,锁了我十二年。
世子一把掐住侯夫人的手腕。
“够了。”
“你心疼了?”侯夫人盯着他,“那你告诉她,你娶妻是为了什么。”
我猛地看向世子。
他脸色难看,却没有开口。
侯夫人笑得越发畅快。
“这本账若被查出来,侯府就完了。人家肯嫁女儿,是答应替我们补上亏空。你舍不得她,难道也舍得爵位?”
“我从未答应。”
“可你也没拒绝!”
侯夫人的话像刀,一刀比一刀狠。
“你昨夜不是还睡在她床上吗?怎么不敢告诉她,等正妻进门,她最多只能做个见不得光的妾?”
我看着世子。
他眼中的心疼是真的。
他的沉默,也是真的。
郎中忽然跪下,手里捧着从厨房搜出的药渣。
“世子爷,姑娘这些年喝的参汤里,一直掺有寒凉之物。长年服用,极难有孕。”
我呼吸一窒。
三个月前,翠屏停了我的参汤。
所以我才怀上孩子。
侯夫人盯着我的肚子,眼神像淬了毒。
“她本就不该怀。”
世子骤然拔出侍卫腰间的刀,刀锋擦过侯夫人的鬓发,钉入身后的木柱。
“母亲再说一遍。”
侯夫人的脸终于白了。
他将我抱起来,冷声吩咐:“封院。今日在场之人,一个都不许走。”
“你要软禁生母?”
“我要查账。”
他抱我经过侯夫人身边时,她忽然从袖中抽出一张纸。
“你查之前,先看清她是谁。”
纸上写着我的姓名、身价。
最下面,是十二岁那年按下的手印。
“她的卖身契在我手里。”
侯夫人一字一句道:“我现在就能把她卖进最低贱的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