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全场一静。

　　她缓缓站起来，膝盖发抖，婚纱下摆沾了灰。

　　“既然你们一口咬定是我偷的，那就报警。让警察查监控，查流水，查谁接触过金首饰，查到底是谁拿了。”

　　我眼睛一下亮了。

　　对，报警。

　　只要警察介入，周屿那个赌鬼根本经不起查。

　　可我还没来得及高兴，妈妈脸色骤变，冲过去一把抓住姐姐胳膊：“你疯了？今天你结婚啊！报警传出去，你这辈子还做人不做人？”

　　爸爸也厉声道：“家丑不可外扬，能私下解决就私下解决！”

　　姐姐怔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们：“爸，妈，他们污蔑我偷东西，你们让我私下解决？”

　　妈妈急得直跺脚：“那你倒是把东西拿出来啊！只要把金首饰拿出来，这事就过去了！”

　　这句话像一巴掌打在我脸上。

　　我愣愣看着妈妈。

　　前世也是这样。

　　姐姐哭着说不是她，爸妈却只想着赶紧平事，赶紧别丢人。

　　姐姐的肩膀明显颤了一下，眼底最后那点求救的光一点点灭下去：“妈，你也不信我？”

　　妈妈眼神躲闪，声音却硬：“不是不信，是现在所有证据都对你不利！”

　　“什么证据？”姐姐突然笑了一下，笑得比哭还难看，“一个空盒子在我的陪嫁箱里，就能判我死罪？”

　　赵桂兰立刻接话：“对！因为你就是贼！”

　　她掏出手机，熟练地点开直播，镜头一下怼到姐姐脸上。

　　“来，大家都看看！今天我儿子结婚，娶了个什么下作东西！三十六件金首饰，六十八万八，结婚当天就敢偷！”

　　直播画面里立刻刷起一片评论。

　　“新娘偷婆家金首饰？”

　　“脸挺好看，手这么脏？”

　　“这种人还能结婚？”

　　姐姐下意识抬手挡脸，整个人都在抖：“别拍我！”

　　“你还知道丢人？”赵桂兰把手机举得更近，恨不得贴到她鼻子上，“偷的时候怎么不知道要脸？贱胚子，穷鬼窝里爬出来的玩意儿，见了金子眼珠子都绿了吧！”

　　我冲过去想拍掉她手机，可我太矮了，只能打到她手腕。

　　她反手一推，我一屁股摔在地上，尾巴骨疼得发麻。

　　周围有人“哎呀”了一声，却没人真来扶我。

　　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个碍事的孩子。

　　我趴在地上，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不是疼，是无力。

　　我明明拿出了证据，明明证明姐姐至少在那段时间里没碰箱子，可他们只要一句“也许之前拿了”，就又把姐姐钉回原地。

　　只因为她是弱的。

　　只因为他们人多。

　　只因为我是个没人会认真听的小孩。

　　姐姐被直播镜头逼得步步后退，声音已经哑了：“报警吧，求你们报警……”

　　“报什么警！”爸爸突然吼出来，脸都涨成了猪肝色，“你嫌我们丢人丢得还不够大是不是！”